Mike Orange:過了叛逆的年紀,但仍能過搖滾的人生

與其說人生如戲、人生如棋,倒不如說人生如酒,浸泡時間、材料也沒有最佳標準,可以循規蹈矩的跟隨工廠的生產線批量生產,又可如日本匠人對清酒的堅持一般,亦可隨自己喜好放進不同的材料,那是我們選擇的味道,或許可說是人生的味道。初浸的酒,酒底濃嗆,是世界予我們的衝擊;霎眼,材料的味素化進酒中,卻略嫌青澀突兀,就像我們還是棱角分明的時候;良久,口感變得溫潤醇厚,經歷了許多後,飲下的已是五味雜陳的味道。 Mike Orange,最為人知的身份當為「觸執毛」結他手,他又在酒酲中投下了甚麼?取走了甚麼呢?人生的本質,就如酒中浸泡的材料,才構成現在的味道,但如若人生如酒。


搖滾不只音樂,還可以是一種態度。

之所以是這個Mike Orange

基調的味道十分重要,它近乎主導了後來的一切。對Mike來說,音樂絕對是他酒酲中重要的材料,然而他是怎樣找到、得到它呢?時間線回到16、7歲的時候,Mike一次在學校聽到師兄們彈結他和唱歌,那一幕讓他感到彈結他真的很帥氣。然而,身旁一位同學便馬上潑冷水:「每個小節只彈一粒音,才不厲害。」那天放學後,二人到美麗華新星堂,開啟了Mike走進搖滾樂的大門,從此他便對搖滾與樂隊着迷不已。中學畢業時,他為了賺錢應付樂隊開支,不惜輟學工作,此舉當然不被父母所理解:「父母對我來說是一個權威,第一次反其道而行,真係step out(跨出一步)。」那時候,他還短暫的離家出走,最後2年後還是重新回到校園,但他仍有感這是對的:「真的為自己做了一個決定。」

大學唸創意媒體(creative media)的Mike,畢業後苦苦找不到工作,父親冷言沒有回音是他自視過高,讓他不斷降低條件,最後面試成功獲得「文員」一職。年少輕狂,當年的他十分迷茫,不理解為何以自己的學歷背景需要如此屈就。入職工作月餘,他便得到賞識轉至市場行銷部任設計師,能力很快得到肯定,自己亦感到很滿足。但經過3年,工作中的他思緒快轉至40年後,彷彿看到自己髮絲漸白仍坐着打字,不禁自問:「這是我想要的人生嗎?」幾經深思,工餘時間的觸執毛樂隊生活才是他最嚮往最想發揮的地方,便毅然辭職。Mike坦言,雖然並非轟轟烈烈的事,卻是影響重大的抉擇:「不至於是一個Nothing to lose的時間點,但要來個U Turn急轉彎也不容易。」那為甚麼要這樣做呢?他笑言:「我不想過這樣的人生。」


Mike Orange近日亦有與陳蕾合作,為她編監《沙門》一歌。


Life is like a path-Mike認為人生不同位置會有不同的感受,徘迴甜酸苦辣鹹五味雜陳之中。

監倉的門並沒鎖上

一個搖滾樂手,彈出一隊衝出世界的樂隊;三十而立之年,駐守在港為本地音樂監製,與香港芭蕾舞團合作《卡門》的音樂編寫,為電視劇《嘆息橋》製作配樂,出原聲帶,甚至舉行原聲帶演奏會。這是創了香港的先河,他卻沒太大的感覺:「只是香港沒有, 又不是岩士唐登月,沒甚麼大不了。」要說感覺,他說只有可惜,因為覺得前人並不是沒有資源,只是一直沒有人做。

《嘆息橋》演奏會是Mike自己投資的,即使演奏會因疫情延期3個月,最後退票人數卻不出10人:「覺得好神奇,原來大家都願意等。」眾人視之為神奇的,卻是這個創舉;而這個神奇的感覺,其實正是畫地自限。Mike將香港比喻為監倉:「閘門其實沒有上鎖,但所有人都坐着不離開,因為沒有人出去便等於不能出去。」他不能理解為何「沒有人做便等於做不到」常常在香港老調重彈:「大家都太不夠膽,其實只是一步一步來。」正如Mike把現代元素、工業搖滾和後搖滾融入芭蕾舞劇《卡門》之中,也不會把它完全脫離古典:「我不是要與世界作對,只是想把事情推前一步。」適當的妥協,也是一種前進。


在創新和嘗試時,Mike亦會拿捏尺度,坦白不是要和大家作對:「不是別人不願意便說他們是封閉的臭老頭。」



Mike與「五味雜陳」合作,以「人生的味道」為題,把音樂與草本藥酒結合訴說人生。

一種味道 一種人生

「當你不是歌手,大家便會覺得你是幕後。」這是一個香港人目前還難以改變的既定印象,而Mike還在思考該如何打開缺口:「因為難以用單一的形式去形容自己,所以便用不同步伐去Shine自己。」沒有人做,並不代表不可行,如果不斷扼殺自己的想法,最後只會成為一個失去創造力的人。正如在酒中,也不只一種味道;人生,不應只有一個角色,也不會只得一種可能性。

Mike特地配合主題挑選了10首歌放在Spotify歌單:「喝了『五味雜陳』後立即想到的歌單,全都是我熟悉的歌。」


辦館有如回憶的百子櫃,幸運的會找到人生的五味雜陳。

這個有關於酒、音樂及人生的展覽由即日至9月26日舉行,有空的話能到鴛鴦百貨把酒當歌。


TEXT:吳凱欣
PHOTO:Frey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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