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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8區】香港老店聯昌皮號 留昔日大南街情懷


18區中,說到原材料,總離不開深水埗,比較零星的線、珠、布料,通常在汝州街一帶,而真皮的重地在大南街。漫步大南街,樓高四層的聯昌皮號尤其顯眼,這間歷經七十年的老字號皮革店,一磚一瓦均具情味,接手的新一代承傳昔日情懷之餘,亦為本地皮革注入新思維。舊物料、新人事,皮革故事,亦見證香港的歷史片段。聯昌皮號第三代傳人梁智勁(Tommy)說:「從小出入這幢舊樓,對地方、物料都有感情。」在他心目中,皮革店既是老家,也是社區地標。
皮革源自軍需
四、五十年代的香港甚為動盪,當時皮革用作軍事裝備,士兵身穿牛皮軍靴,佩戴槍套、腰帶、背包等上陣。而位於深水埗大南街的聯昌皮號,正是因應戰時軍需而開業,其店名「聯昌」亦記錄了年代意義:「聯合將會得到和平,世界社會亦得到昌盛」。聯昌皮號最初設在大南街188號,至1963年搬到現址,久歷七十載。

嫲嫲喺大廳
店內翻新過後,仍保懷舊味濃厚的欄杆及綠白格子地磚。店內底層掛有不少舊照,由黑白到彩色,「照片中唯一一名女士就是嫲嫲。」Tommy從容地說。他是聯昌第三代傳人,承襲自老店創辦人梁銘深及張少華伉儷,也就是他的爺爺和嫲嫲。店子開業後第九年,梁銘深先生辭世,由張女士獨起挑子,既要照顧家庭,又要經營業務。五、六十年代的香港仍受傳統思想籠罩,年輕女商人在保守氛圍下與男性打交道毫不容易,然而,張女士仍能凝聚同行,甚至有份創立香港皮業商會,更是會中唯一一位榮譽女會長。


昔日下舖上居
店子的手寫招牌由開業沿用至今。為保存舊招牌,Tommy另購第三者保險,他坦言舊招牌面對強颱風山竹仍紋風不動,非常札實。戰前唐樓沒有固定圖則及規劃用地,不少商店「前舖後居」,聯昌則「下為舖,上為居」。Tommy從長輩口中得知,聯昌大樓曾作員工宿舍,並設「包伙食」,店內設有燒柴造飯用的灶頭,午飯時員工們拉繩成一角落,團團圍坐在大圓桌邊一起吃飯。如今這片「灶頭用地」,用來放置舊照片、皮革和產品等等。不過店內變革,還不及店外的變遷之鉅。往日大南街不時有大型貨車進出,各式皮革、布料交易頻繁,如今街上多為新式店舖、辦公室,活動往來相比過去顯得冷清。

皮革有靈魂
隨著時代變更,聯昌也經歷兩度翻新。Tommy:「每塊皮革皆有靈魂,味道各有不同,耐磨的手感亦有異。」當老字號漸見零落,皮革作為傳統物料,在這十至二十年間亦逐漸被合成皮取代。Tommy有感本港的時裝設計課程欠缺真皮知識,如真皮的種類、質料高下與真偽辨別等等,徒具學問而欠缺後繼者,直接影響皮革的傳承與發展。

皮革小知識
「皮革」於古時定義為「帶毛是皮,去毛是革」,現在則泛指「生的為皮,熟的為革」,即是指皮(Skin)經過加工才成革(Leather),製作過程稱為「鞣法」。植物鞣法較環保,而鉻鞣較通用,以製作如沙發、手袋。皮革師傅指,坊間的仿皮亦可稱「真皮」,但強調皮革即代表動物皮。皮革的纖維必須不規則地交錯,且看起來有延伸性。要是輕輕對摺皮革,便知道皮的時間性,通常用上十年的會帶有裂紋。


(左起:Tommy媽媽、榮師傅、員工Jason)不多人知道皮革能以車衣縫製,不僅是坊間流行的「手作仔」。

由賣材料到打卡位
自年初Tommy接手後,聯昌皮號除了繼續批發多元的真皮外,同時進入零售時代。昔日作為軍需品供應商時,員工搬運「軍用皮革」甚費勁,但無須刻意推銷便能促成交易。Tommy戲言如今的皮革師傅更似客戶服務員,介紹物料之餘,還吸引不少人前來「打卡」,更有人會以老店作背景拍攝婚照,Tommy亦坦言不妨礙營業便可。

皮具革新趨勢
皮具品的需求隨時代而變,工匠手藝卻歷經歲月淬鍊而嫻熟。在皮革商會的聚會中,Tommy遇見一度離開皮革業的韋漢榮師傅,邀請對方加入聯昌,成立零售部「革新工房」。現時榮師傅負責監督設計及縫製產品,以及皮革維修。Tommy希望日後能計設不同的皮製家居擺設或紀念品,讓遊客在漫步過後,可帶走「港式創意」,留下深水埗的足跡。科技世代下,傳統手工業很易被遺忘。其實職人的經驗獨特而不容忽視,圍裙正是象徵藍領工人的精神,多以布料縫製而成;而皮圍裙因皮革耐用、抗污程度高而在外國頗受歡迎,亦能代表本地職人精神。



皮革師傅李兆倫(Ron)是聯昌租客,他甚為欣賞富有人情味的深水埗區。

租戶顯舊情
樓高四層的聯昌皮號,雖然每層外牆上均刻有店名,但當中竟有其它皮具店租戶。Tommy表示,有見早前皮革熱潮減退後,有些年輕皮革師傅難以獨力營運,便將大樓部分面積租予同行。其中一名租戶是Rocoleathers的店主Ron,他的設計受日本皮具款式影響,以人手縫製,風格整齊、細膩。Ron的作品偏向細緻小巧,而聯昌則多以衣車製作較大眾化的物件,二者風格顯然不同。他於聯昌大樓開班授學,更表示自己「情感上」如同聯昌一分子,「相比工廈密封的環境,大南街更富有人情味。」Tommy則說,「遇上有外國客人時,Ron會幫忙溝通。」老字號追求皮革同行共存共榮,更希望帶入新思維,激發本地皮革創意未來。

老字號、新牆畫
畫家印嘉琪(Chloe Yau)因速寫大樓外觀而與聯昌結緣,她說喜歡聯昌大樓舊而優雅的建築風格。由地面到三樓,聯昌的樓梯旁可見有一幅幅獨特的牆畫。筆者問及畫家Chloe,才知道起源是場「網上邂逅」。若在Instagram尋找聯昌hashtag,可見一幅速寫聯昌大樓的插畫,正是Chloe的作品。其後聯昌請她以老店的發展史為主題繪畫牆身。
Instagram:chloeyaukakei

聯昌皮號
Luen Cheong Leather HK, Since 1948
地址:深水埗大南街173號
電話:2393 59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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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 : 紫凝
PHOTO : NICK 、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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