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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招打擊!音樂場地 Hidden Agenda 懶人包


鴻圖道滅聲事件

音樂、場地、觀眾,屬音樂界鐵三角法則,表演場地 Hidden Agenda 被「滅聲」,直接打擊整個音樂創作生態。在殘破制度中,一個早已失衡的天秤,甚麼才叫公義?
位於觀塘鴻圖道的 Hidden Agenda ,兩個月內(5月7日)連續被執法部門「放蛇」,以「黑工」之罪拘捕四名英美樂人,期間發生推撞,連負責人內三人被捕。其後(5月17日), Hidden Agenda 指,芬蘭樂隊Insomnium和澳洲樂隊Orpheus Omega,於深圳灣關口被入境處扣留問話30分鐘,並要求樂團成員簽署文件,指明不會作任何性質的演出,該部分表演因而取消。

Hidden Agenda 兩個月內兩次被執法部門「放蛇」。

Hidden Agenda 曾四次搬遷, 圖為負責人許仲和。
「不止是我們,其實政府拿著這些條例,就足以在觀塘進行『大清洗』。」

法例懶人包

不同執法部門皆有各種條例規管工廈、音樂場地,一環扣一環,批出牌照時「互相交波」;部分可豁免情況,指引既不清晰,亦不透明,盡見僵化制度,限制了藝文界的活動空間。 Hidden Agenda 表示,已盡最大努力務求合法表演,可惜多年來不見制度改善,表現不到政府活化工廈的決心。

1. 入境工作簽證

Hidden Agenda 事件首次有入境處介入。根據《入境規例》,訪客在港接受任何僱傭工作,無論有薪或無薪,必須申請工作簽證。部分商務活動,包括簽訂合約或參加科技考察活動、短期研討會等可獲豁免。而藝術體育活動方面,則視乎是否屬商業性質。今次許仲和被控以觸犯4項入境條例,包括涉協助教唆他人以旅客身份在港非法工作。
Hidden Agenda 負責人許仲和(觀塘警署外回應): 「請大家別簡化地理解成『 Hidden Agenda 請黑工』。一向申請工作visa時,須提供樂隊的工作場所,即是演出地方。我在九展有舉辦過表演,每次申請時填了該場地Music Zone,99%都會批。可是近月在 Hidden Agenda 搞騷,入境處都彈回頭,指 Hidden Agenda 有違規,因而不批。而 Hidden Agenda 未來將會有大大小小表演,他們更暗示說會繼續以此執法。」
體育、演藝、文化及出版界議員馬逢國(出席電台節目回應): 「政府採「駝鳥政策」,未能有效活化工廈。以前對不少棲身工廈的藝文團體隻眼開隻眼閉;自牛頭角迷你倉大火之後,因大眾焦點而緊張起來,卻沒決心真正改善情況。」此外,馬逢國贊同放寬工作簽證申請要求,豁免部分體育及文藝交流。

不同執法部門一環扣一環,源頭皆是土地的工業用途限制。

2. 食環娛樂牌

今年三月,食物環境衞生署到 Hidden Agenda 執法,指其欠「娛樂牌」。根據《公眾娛樂場所條例》,任何場地舉辦及經營娛樂節目,如音樂會、電影放映會、賣物會、展覽及跳舞派對等,無論收取入場費與否,都要申請《公眾娛樂場所牌照》。
發牌過程涉及不同政府部門,如消防署、地政總署、規劃署等等,十分繁複。政府網站資料顯示,本港有三間live house具此牌照,佔有關發牌(戲院、劇院除外)僅2%。藝人黎明於去年四月舉行演唱會,因場地帳篷布料不符消防條例,而未能獲發臨時樂牌,要在舉行前兩小時腰斬。若以 Hidden Agenda 現時財政狀態而言,要進行改善工程以達至標準,更是遙遙無期。

Hidden Agenda 已四次搬遷,兩個多月前首次被食物環境衞生署指沒有娛樂牌而要停止表演。

3. 地政釘契

多年來,地政總署多次以違反地契條款,即用工廈作非工業用途,向各代HA場地的業權人發出警告信。而更改地契近乎mission impossible,業主要獲該工廈內100%業主同意放棄土地的工業用途,以及付費改裝。為避免物業被「釘契」, Hidden Agenda 已四度搬遷。

樂評人:HA不只自娛

「這次是轉移目標,對搞手及樂團下毒藥。」
資深樂評人袁智聰指,政府今次行動不只是針對場地、業主,更延伸至表演者,以「僱傭關係」衝著樂手及負責人而來,步步進逼。袁智聰是自第一代 Hidden Agenda 起的常客,他希望大家別把今次事件看成是「一班憤青在搞事」。他指,多年來 Hidden Agenda 音樂演出種類多元化,有較「文青」的shoegaze、post rock;較重型的heavy metal、hardcore,以至實驗性質的表演也有,令大家有機會擁抱音樂光譜上不同色彩。而 Hidden Agenda 不止是租出場地,更會主動協辦各項演出,如近月就邀請了美國的Low、冰島的amiina、日本的LAMP及內地的「重塑雕像的權利」,令樂迷大飽耳福。

地上音樂

素來有一個標籤:地下樂團。地下樂團就用地下場地,犯不犯法、迫不迫遷,也是「地下」的事?因為你不是所謂小眾,不會「排除萬難」在工業區找路去聽一場音樂嗎?袁智聰解釋,80年代時本港較常用地下樂團一詞,高山劇場亦曾舉辦一系列命名地下音樂的表演,多是metals類型,不乏長髮、紋身表演者咆哮的印象,因此慢慢成了一個社會的標籤。其後,就演變出「另類音樂」、「獨立音樂」等字眼,相信大家對獨立音樂indie這字眼較為受落。
近來不少媒體以「獨立音樂界紅館」來形容 Hidden Agenda ,袁智聰聽到立即搖頭,認為紅館是一種單一的商業追捧,形容HA毫不貼切。他反指,應該對比為美國紐約的獨立音樂場地CBGB,為70年代punk rock scene發源地;位處曼克頓下城區,看來毫不起眼,卻帶領了不少音樂新浪潮。
袁智聰指,HA留在九龍東工廈區亦有異曲同工之妙:「不少樂迷特意找尋此地,屬志同道合;大家為好音樂而來,那種態度及感覺無可比擬。」

情義結

不少本地樂團與 Hidden Agenda 甚有淵緣,透過一次又一次演出,「滲下滲下」令更多人認識本地獨立音樂,包括tfvsjs、話梅鹿等。當中有些樂團近年多了在大眾音樂平台上出現,建立了較強大樂迷群及名氣,有如將indie注入主流場景。好像Tonick早期曾活躍於工廈表演場地,最近一首〈長相廝守〉就在YouTube突破2百萬次點撃率。而被《Time Out Hong Kong》評為本地二十大音樂人的觸執毛,曾於 Hidden Agenda 暖場及新曲發佈演出十多次以上。不過,相信沒有樂人會把HA形容為樂團的「踏腳石」、「訓練場」,此說法絕不恰當亦不準確,倒應該形容為多年來HA與本地音樂並肩,如兄弟一場。
「說不上是共渡難關,而是看著HA人在受苦,卻無能為力。」
- My Little Airport阿p

My Little Airport在 Hidden Agenda第三代表演。
My Little Airport回想起首次在 Hidden Agenda 表演,為2010年出新碟《香港是個大商場》的新碟發佈派對,成員Nicole說:「那時cover過一首Roy Orbison的〈In dreams〉﹐場面好溫暖……」而阿p則說:「共演出了三場,當時我的工作室在牛頭角,即是 Hidden Agenda 附近,開show前我都會回工作室的廁所沖涼,覺得好方便。」聽起來就像街坊般的鄰里關係,正是HA帶給本地音樂人的感覺。
今次, Hidden Agenda 再次收到地政署警告,或須再次搬遷,負責人又要面對一連串訴訟問題。問到若要選一首歌送給HA,阿p選了The Moldy Peaches〈anyone else but you〉,訴說他們之間的情與義,他們希望HA越過難關,亦如Nicloe想送給HA的那首:〈風雨同路〉(徐小鳳)。
(編按: Hidden Agenda 聞知選歌一事後,亦想借機會點一首歌, 《攻陷你的西》my little airport,歌詞寫道「生於這一個年代/沒有無緣無故的愛/到處都佈滿了迫害/無錢就等被劏開」,或者說明了他們的無奈。)

Hidden Agenda Info

2009年由許仲和成立,至今四度搬遷,現址位於鴻圖道80號一座工業大廈地下。曾舉辦及協辦超過500 場大小演出,被《Time Out》雜誌評為本地最佳演出場地。去年因搬遷資金不足而舉行眾籌,於七天內籌集得50萬元。據悉 Hidden Agenda 一直財政緊拙,不少員工俱為義務幫助。
metro Pop #556
TEXT:劉彤茵
PHOTO: Nick、VICKO HU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