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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重身份之樂(二)空姐 X 嘩鬼


「很多人以為我好斯文,但一入戲我就好放。」

90後的Caca,擁有一把長長直髮,說話溫柔斯文,是典型空中服務員(空姐)的形象。每年踏入六至十月,放工的她便會來到主題樂園,放下氣質一面,穿上殘舊服裝,走進陰陰森森的氛圍,搖身一變成為嘩鬼,方枘圓鑿的職業竟能於她一人身上並存。

Caca現身兼空姐與主題公園嘩鬼兩份工作。


和很多香港女孩一樣,她的夢想是四處旅遊,於是第一份工作就決定去考空姐。


平時Caca不論上班或外出都會化妝,以斯文女形象示人。

為旅遊考空姐
「你叫我坐office對著電腦我嫌太苦悶,寧願選一份工可以見人。」Caca畢業後,因記掛從前到外國交流的經驗,熱愛起旅遊而當上空姐。她自言得著比多想像中多,例如學到不少派餐的講究、救火、急救等知識。她又試過於飛三藩市途中替客人進行急救,成功救回對方一命,令她很有成功感。然而,作為服務性行業,最令她難受的,是遇著不少無理取鬧的客人,尤其試用期剛過的一次短途經驗:「當時請一名男遊客把背包放櫈底,我解釋是安全規例,他就不知為甚麼發很大脾氣堅持不肯,鬧到全場望過來,還誇張到用手拍我的腰部。」雖然最後當時人被保安拉走,但當下情況令她無比難受,默默承受委屈,「有時,空姐地位只等同做侍應。」雖然如此,但她仍抱著樂觀的心態,繼續留在高空三萬呎之上。

四處外遊的工作背後難免有所犧牲,例如經常因時差睡不到覺,大時大節亦不能陪家人,旅途上也偶爾寂寞,她自言苦自己知。

零演藝經驗扮嘩鬼
在當上空姐之前,畢業後的Caca待業期間,偶爾透過朋友接觸到主題公園短暫演藝人員招聘,零演藝經驗的她抱著「做住先」的心態應徵。「以前玩halloween會好驚,但愈驚反倒愈想試點有挑戰的工作!」試演過程中,既要扮模特兒行catwalk,又遇上突發情境題扮演遺失小朋友的媽咪等角色,她才發現演藝比想像中辛苦,「旁邊不少有演藝經驗的人,一入戲就懂得流淚,但我的演技是零!」

後來想通既然無人認識,倒不如放膽試演,最後她過五關斬六將,終於贏得於兒童區域的嘩鬼一角。今年她更被分派飾演問米婆,對於從未演過老人家的她甚有挑戰性,「起初照鏡見到如此恐佈的自己會看不慣,但一穿上服裝就變得好放,那一刻覺得不再是自己。」她更鑽研如何用鄉音說話代入角色,最開心是連朋友們入場都認不到自己,內心有仿佛有從未被發掘的精靈在蠢蠢欲動。


扮嘩鬼三年至今,起初她一直很害怕,後來透過練習,加上導演會從旁提供意見,令她決定豁出去。

由六月開始面試,接著一整月的戲劇、肢體、聲線的訓練,就能成為合格的嘩鬼。雖然零演藝經驗,但Caca仍盡力演到入型入格。


平時她除了把談吐聲線變成有鄉音外,亦會善用手鈴的道具,達致驚嚇效果。


為了配合角色,她苦練彎腰技巧,把角色演得出神入化。

slash/斜槓
「slash」(斜槓)一詞出自《紐約時報》專欄作家麥瑞克•阿爾伯(Marci Alboher)撰寫的書籍《雙重職業》,意思在新時代下青年勞動的特殊型態。「斜槓」表示現今年輕人,不再從事單一職業,工種變得更廣泛,甚或出現跨領域的兼職或「freelance」形式。有別「工業革命」鼓吹的「單一身份」發展,他們可擺脫非人性化限制的束縛,發揮更多興趣及工作的可能性。Caca的處境可算是其中之一。

辛苦只為「唞氣」
既要戴上面具上班,下班又要趕往化厚妝扮嘩鬼,筆者問為何要「攞苦嚟辛」?她直言試過最辛苦由長途機後返港歸家,睡數小時就立刻上班,但她笑說:「園內有很多人與我一樣但求開心。我不當嘩鬼是一份工作,而是一個興趣。」空姐與嘩鬼都要面對各式各樣遊客,但前者用既定的服務性用語對答,一切皆是公式化;反而嘩鬼的性質則可以自由發揮,「有次試過嚇到男仔食嘢都差點掉落地下,自己忍不住擰轉臉偷笑,喜歡與人互動的感覺。」嘴角不知覺上揚的她說。

對她而言,最大的得著除了是滿足感,更是認識到一班朋友,尤其空姐認識人很困難,「每年大家都固定來扮嘩鬼,不論各行各業或不同年紀都有,結成到不同的好友。」她還不時與大家一起外出吃飯,若然要兩份工選一,她笑言選不到,因為嘩鬼對她而言不是工作,而是空姐正職以外的喘息空間,「只要時間許可,我會想繼續打兩份工!」

平時她亦會與其他嘩鬼合作,吸引更多途人來拍照。


圖為她與鬼新郎Crossover,嚇人程度大升。


她不時會躲在陰暗處,或牆角位,然後忽然跳出來嚇人。

嚇人有難度

甚有嚇人經驗的Caca,自言做嘩鬼一點都不輕鬆,以下是她嚇人心得,有機會去樂園時就要小心他們了。
1. 嚇人秘技:一眼關七,時間性最重要把握得好
2. 善用道具,例如用鈴的聲響嚇人
3. 嘩鬼最愛嚇:不留神或心不在焉的人
4. 最易受嚇對象:一大班後生仔、愈多說話的人,或大大聲話不怕的人,他們往往最易受驚
5. 最無癮嚇對象:中年男人,通常都目無表情不易受嚇,故可免則免

光頭髮型師與發掘演藝細胞的空姐,可謂無比辛苦,他們卻又自得其樂。二人身體力行証明,髮型師與修行者,或空姐與嘩鬼,仿如可樂與咖啡混合體,味道差天共地卻又如此新奇。誰說天壤之別不可以並存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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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: Ellie
PHOTO: Billy、Wai、受訪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