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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市有乜好行?


忙碌都市人,不拿鑊鏟的話,恐怕少行街市。找來飲食專欄作家葉子騫(Edward)做導遊,讓熟路人告訴你,傳統街市有甚麼乾坤(不是被迫翻新,賣紅酒與生蠔的那些!)。

葉子騫(Edward)在太埔富善街街市。

「老土」的人情味

「有些物事,還是大了才懂珍惜,明白它的好。」Edward先下這註腳。這位八十後,童年街市回憶,是媽媽買菜時,把他留在還有報紙檔的街市門口,抽著閃卡等。「不想進去,裡頭濕轆轆,又髒又不好嗅,和很多小孩一樣,較喜歡超市。」
於是,會下廚的Edward,好些日子幾乎只逛超市;為寫食譜專欄,要吸引年輕人,食材講求賣相,結果超市愈逛愈高級,問題來了。「在高檔超市,洋蔥要20元一個,管它甚麼產地和牌子,也絕不划算。次次數百元埋單,買多了就感到離地。」有這自覺,他決定重返街市。
結果,一逛愛上。「說街市有人情味,老土,但真。」事例一,買辣椒,只要一枚,問價,檔主馬上拿來一撮免費送他;事例二,買芽菜,要的比最少分量還少,躊躇時,主婦指點:「叫檔主再賣少些給你」,一切有商量。Edward亦打趣說:「在街市,搭訕是welcome的,要不主婦不會愛逛。而檔販就是會偏心,好貨留給熟客,又會多給一點,兼教你怎煮。超市豈會這樣?」

【上水石湖墟街市】這街市的設計相當以人為本,門外有一大個單車泊位(估計北區有不少人以單車代步),走進裡頭,闊落靈活,嬰兒車和輪椅穿梭其中都沒問題,氛圍也比較輕鬆。

【旺角廣東道街市】Edward喜歡的街市之一,饒有生氣,十分地道,「有些檔還老老實實只賣一種東西。」例如這位伯伯,一年四季都賣菠蘿,也幫客人「起釘」,「差一條圍裙就是日本的職人了」。

重新認識社區

說Edward熟街市,更大原因,是他早前出了本街市遊記:《十九遊街市-街市成景點的本地遊》。以遊記方式介紹十九個食環街市,頗新鮮,讀者跟著Edward的眼光,走入街市,先留意空間規劃,再看各攤檔,貨色,價錢,還有一切耳聞目見的…… 「街市是社區縮影,集齊照顧社區的基本東西。」如北角是小福建,也有上海人聚居,在春秧街街市,就可找到福建五香卷和雞卷,上海雲片糕,甚至南洋的食物與醬料;尖沙咀有重慶大廈,原來海防道臨時街市正有家清真肉檔。
人在街市,有時亦恍然大悟,對某區的既定印象,似是而非。「嘉咸街街市確有高級食材賣,但同時也有一位婆婆,收三元兩塊摘芽菜。中環也有低下階層,棲身區內舊樓板間房。」舉個相反例子,深水埗北河街街市符合人們對貧窮舊區的想像:亂,人多,東西平;不過另一端的保安道街市,乾淨企理,講究門面,甚至賣有機菜,飛機貨生果,商戶更可用英文、國語和潮州話溝通,意想不到。

【深水埗保安道街市】八十年代落成的街市,空間感強,兼且實而不華:樓底挑高,大堂放滿座椅,地庫中庭有天井,環境愜意,異於一般人對深水埗的想像。

【官涌街市】嚴重丟空,很多檔只見名字不見貨,Edward曾詢問裡頭一位叔叔,看看街市是否在午休,誰料對方回了一句:「係無生意唔係休息」……

面對領展之惡,鬧之餘,都要身體力行!

年初,青衣長發街市商販不滿領展在他們不知情下,把街市的營運外判建華集團,發動一周罷市,社會目光重新落入街市。Edward決定出書,字裡行間夾聚夾議,倒沒直接批判。「全城都在罵,但不會罵了就好。長發商販九月就要撤走,賣乾貨的要在期限之散貨。罵之餘,不如我們真的去一趟,買些少東西,這樣才幫到他們。」
#519 metro Pop
Text: Nicky
Photo: Billy、受訪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