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種行 老軀殼中的新靈魂

不少人都喜歡到小店購物,因為小店賣的貨品總是較獨特和少有,你又有沒有到過菜種行?可能你會問菜種行是甚麼?菜種行是指專門售賣蔬果種子的專門店,但除了種子,一些耕種常用的東西亦能在那裡找到。位於上環港澳碼頭,創立於1939年的「陳萬合菜種行」,古舊的裝潢猶如時光倒流般,讓人仿佛置身於數十年前的老店一樣。但在跟店主閒談間,卻又發現,這間老店原來從沒停歇地一直跟隨著時代步伐不停地向前走。

服務農業社會

站在上環街頭環顧四周,到處都是百貨公司和連鎖店。一間舊式菜種行,能在這個繁華的商業區屹立82年絕不容易,為甚麼幾十年前會開專門賣菜種的菜種行呢?身為「陳萬合菜種行」負責人之一的Roy解釋:「家人很早以前就開始在潮州賣菜種,後來為了生計來到香港,那時的香港還是屬於舊農業社會,所以來港後依然可以繼續賣菜種。」他補充,以前的菜種行都集中在上環和新界一帶,上環的菜種行老店都開設在碼頭旁邊,為的是服務來自離島的農夫,他們來市區賣菜的時候就會順道來買種子。而位於新界的菜種行,主要客戶則是來自元朗、上水和粉嶺一帶的農夫。他表示,那時農業是香港其中一個重要的經濟來源,加上進口商品業不興旺,就算有進口商品,都是一些普通階層負擔不起的奢侈品,因此大家都要自給自足,需要農耕細作才能維持生活。

「陳萬合菜種行」於1939年在上環開店,至今已在這裡扎根82年。

菜種行只賣菜種?

不少人一聽到菜種行,都會覺得是一間只賣蔬菜種子的店舖,但菜種行真的只賣菜種嗎?Roy笑說:「不少人誤會我們只賣菜種,甚至不知道我們賣甚麼,其實我們也有賣肥料和各式各樣的殺蟲水、老鼠藥、曱甴藥、除蟲劑、除蚊劑等『除害劑』。」不說不知,其實在香港出售殺蟲水之類的「除害劑」,都是受到政府監管,需要得到政府發牌才可作零售之用,因為田地的害蟲問題特別多,所以菜種行售賣的「除害劑」亦非常全面,Roy 解釋:「隨著近年盛行有機耕作,我們也會出售有機的殺蟲水,其主要成分是醋和辣椒水。」除了「除害劑」之外,肥料亦是菜種行的零售商品之一,Roy說:「以前的肥料是骨粉、花生麩,而現在講求有機耕作,所以大部分人會轉用有機肥料,像咖啡渣之類。其實除了零售肥料和『除害劑』之外,蔬菜種子也可以零售,不少人以為菜種行只做種子批發,其實並不是呢!」問到菜種行也會賣花種嗎?Roy回答:「因為種菜要用種子,種花要用花苗,而且大部分花卉的花期短,所以我們只會在新年期間賣水仙,其餘時間都不賣花苗,只賣菜種。」

菜種行有各式各樣的肥料出售,可以用於種植不同類型的蔬果。

殺蟲水、老鼠藥、曱甴藥、除蟲劑、除蚊劑等「除害劑」,均可在這裡找到。

在家深耕細作

香港早已不再是農業社會,而且土地問題日益嚴重,要找一塊田地談何容易,農夫亦已變成式微行業,所以菜種的客戶群亦因此而改變。Roy表示:「以前的客源當然是農夫居多,現在來買菜種的客人大多是在家耕作,他們會在室內用小盆栽,或者在村屋的花園種菜。亦有些客人是『假日農夫』,在社區園圃或元朗、上水等地租一小塊田地種菜。偶爾一些學校老師也會來買菜種,因為他們在學校設立了農圃,讓學生有更多元的課堂體驗。」他補充,其實差不多10年前開始就發現耕種的散戶多了,那時候是因為大家對食物來源多了關注,直至這2年的疫情,買種子的散客就更加多,可能因為大家都 “Work From Home”,多了時間在家,又開始注重健康,所以便開始在家種菜。隨著散戶的需求量愈來愈大,菜種行也與時並進,客人可於網上訂購,甚至以速遞的方式寄到外國,「用速遞可以保護種子之餘,又可以確保種子到達時仍然新鮮。」

隨著愈來愈多人在家種菜,Roy表示他亦觀察到不少人連吃蔬菜的習慣也改變了,他聽過有客人種菜芯是為了吃菜芯苗,又聽過客人吃通菜苗,他笑說:「菜芯種久了會有蟲,可能大家怕蟲所以早點收割。我也很開心愈來愈多人喜歡用不同形式種菜,大家開心就好。」

「雜交一代」的瓜種,不單收成多,品質亦高。

本地菜不是本地菜種?

既然愈來愈多人在家種菜,那麼有甚麼品種特別適合在室內種植的?他表示:「豌豆、薄荷苗、豆苗,其實有些菜也可以在室內或露台種植,不過要一盆種一棵。」Roy說為了迎合更多客人的需求,他引入了冰菜和羽衣甘藍等近年備受大眾歡迎的菜種,「但像七彩番茄那些我們就沒有賣,因為我們主要售賣主流的蔬菜種子。」以為主流蔬菜是指本地菜種,可以從本地入貨,一問之下,才發現本地菜種子都是從世界各地進口,原來香港只有本地菜,但沒有本地菜種子!Roy解釋:「本地菜種都是從新西蘭、澳洲、美國等地進口,因為這些地方才能夠容納大型的種子倉庫!」

這裡的菜種來自世界各地,也會批發出口到世界各地,牆上一罐罐的是日本小棠菜種。

人與人之間建立的情懷

老店的人情味,是老闆和老顧客共同建立的情懷,「陳萬合菜種行」的老顧客,大多是離島居民,Roy形容:「他們一般『買開嗰樣就嗰樣』,幾十年不變。」常說老店很有人情味,因為老闆與顧客之間有種特殊的聯繫,在顧客買了菜種之後,老闆還會不厭其煩地教導如何好好種植這些瓜菜,等到顧客種出成果後,又會拿過來跟老闆分享。如果雙方暢談甚歡,老闆可能還會送顧客其他品種的種子,讓他拿回家試試栽種。在一來一往的互動間,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樣建立起來。Roy說:「現在去一些連鎖店也能買到包裝菜種,但感覺就是不一樣,在老店買完還可以跟老闆交流種植心得,尤其是這2年的疫症,令人與人之間缺乏溝通,客人來買東西時,就可以順便聊聊天,大家互動一下。」他補充,其實除了離島居民,有不少菲傭姐姐也是熟客,「她們在香港吃慣了香港菜,一開始時有些姐姐會把香港菜的種子寄給已回菲律賓的姐姐,讓她們可以自己種植,即使在家鄉也可嚐到香港菜的味道,後來就漸漸變成了她們在菲律賓賣香港菜種。」

這些種子罐由開店至今已有超過80年歷史,菜種名更是用毛筆手寫的,非常珍貴。


Roy Chan
陳萬合菜種行負責人之一



TEXT/LORRAINE LO
PHOTO/BRI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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