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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源良 人生六十再重整


寫詞超過三十年,幾年前在紅館舉行過個人作品集的演唱會,以為潘源良就此滿足?集詞人導演講波佬於一身的他,卻在人生的第六十個年頭,大膽來個「二次唱作」的嘗試。

「現在還能做的話,就要好好珍惜。」面對創作的限制,面對社會的轉變,潘源良選擇在音樂路上,以他的方式繼續追尋各種可能性。

「每件事總有其限制和條件,但所有限制都會激發創意,而創作就是解決問題的過程。」-潘源良

探索「二創」可能性

若有看過去年的紀錄片《水底行走的人》,也許曾跟筆者有著同樣的疑惑。為何以藝術家黃仁逵為主角的紀錄片,片末會出現潘源良的身影,還以其滄桑沙啞的聲線哼唱?兩條看似無甚關連的線,原來早已因為音樂連上,同為樂隊成員的他們,更索性將私人聚會的哼唱,搬到公開舞台來個「二次唱作」。「每逢初一、十五,我們都會相聚,彼此讀讀詩,玩點音樂,氣氛很放鬆。其實夾band很講緣分,我們幾個認識多年,音樂理念相近又能擦出火花,既然有趣倒不如搬上舞台繼續玩。」


黃仁逵(左三)與潘源良的現任太太Rita(左二),都是今次音樂會的樂隊成員之一。

寫慣流行曲的潘源良,今次卻大玩「二次創作」,問到這個構思從何而來,潘Sir只輕描淡寫地說:「冇人搞過嘛。」正是因為這份趣味,讓他今次在填詞的本業以外,還忙於為劇本和演出流程打點,更擔起最重要的主音崗位,一切只為探索「二次創作」的更多可能性。「絕大部分的『二創歌』,都忽略了音樂元素的重要性,只拿個MMO(伴唱音樂)作伴奏。我覺得『二創歌』可以走多步,透過現場樂隊的演奏,為歌曲帶來另外的質感。」

將流行曲重新填詞成「二創歌」,在網絡世界相當盛行,潘源良亦有留意這些作品,然而對於它們的雜亂散佈,卻令他有感浪費了這種表達廣東歌生命力的方式。「我看『二創歌』的創作範圍很大,可以純粹貪順口,也可以諷刺時弊,反映市民心聲,甚至寫得像原創歌般,談論理想和人生觀。坊間也有很多『二創歌』,但只得一句兩句很散亂,網上發表完又未必令人記得,所以我想在演唱會裡集合起來演繹,看看能否透過藝術加工,令創作變得更有生命力。這次演唱會是我交出的功課,或者年輕一代會感興趣,然後接力進行也說不定。」


對於「二創歌」的流行性,潘源良說很難判斷,就如「大笨象會跳舞,馬騮仔會上樹」的「二創」歌詞,比起原曲還要為香港人熟悉。

重新改寫自己經典

從選曲到改歌詞的部分,潘源良這次都一手包辦,當中不乏「二創」自己的經典詞作,例如延續在網絡流傳多時,「可以hea的話,不會郁」的歌詞。三十年前的《誰明浪子心》,在原創者的「二次創作」後,成為了大叔的自白。「改回自己寫過的歌,裡面存在著很多趣味。假如將歌詞改成其他內容,原唱歌手在那個時代展現的特色,能以甚麼筆觸來描劃,也是對我自己的挑戰。」改歌之時,還沒曾有高官發表「六十歲中年論」,然而將踏「登六」之齡的潘源良,在改編的《誰明大叔心》卻似洞悉世情,早已寫下了「再去見工,想開始過,但我已變了大叔」。再次細味歌詞,更感諷刺。


潘源良另一首「二創」自己的歌,是《愛情陷阱》。「我想喚起觀眾對原曲的記憶,所以在這首用回了本來的韻腳。當然這並非填『二創歌』的限制,就看創作者是否想它跟原曲互相參照。」

從寫給達明一派的歌開始,潘源良的不少詞作,都滲透著劃時代的意味,像《十個救火的少年》、《你還愛我嗎?》等。這次改為「二創歌」寫詞,潘源良坦言「都係咁寫」,並沒太多考量,想到就寫,即使「二創」自己的舊作亦然。「這次大概填了二十首歌,全都是覺得適合就填,唯一的額外功夫是要選曲,因為『二創歌』的特點,是先要有為人熟悉的旋律,才想如何將歌詞夾得有趣。只要題材想得夠清楚,就無須有大程度的改動,其實我歷年的詞作,從初稿到見街一向都甚少改動。」

潘源良與袁兩半

比起八、九十年代的全盛時期,潘源良近年明顯大幅減產,2015年卻忽然包辦陳奕迅全碟歌詞,還改用「袁兩半」的筆名至今。是想摒棄過往的風格,開闢新的領域嗎?「寫了這麼多年,也許有人會覺得,我已不再寫歌詞,甚至懷疑我是否已經死掉吧。」潘源良點起一根煙,說得淡然,講到筆名背後的緣起,原來又是因為貪玩。「Eason很玩得,既然他覺得沒有問題,就用了這個筆名,之後大眾也很接受,索性繼續玩下去。趣味在任何事情都很重要,若能找到大家共同享用的玩味,總會事半功倍。現時我填詞也任由歌手選擇,想用『潘源良』或『袁兩半』的名字。」兩年前,潘源良更為李幸倪(Gin Lee)寫下《緣.兩半》,儼如詞人的夫子自道。


潘源良曾為Eason包辦《準備中》全碟十一首歌詞。

從「陳詠謙之亂」說起

除了每月「初一十五」的詩會,潘源良與其他詞人之間,亦有不定期的聚會,「飯腳」包括黃偉文、梁栢堅、小克等,還有近期令樂迷很感興趣的陳詠謙。作為填詞界的前輩,又怎樣看待網絡熱議的「陳詠謙之亂」?「我覺得任何討論都可以,大家留意也是種關心,但每個人都有努力的方向,太過意氣就不必喇。粵語歌詞的『唔啱音』、用詞口語化或『打茅波』等,樂迷喜歡與否也可拿來參詳,我亦打算在演唱會裡作更多分享,但討論過後怎樣延續這份關心,以及對廣東歌的愛護,是要很多人合力才能產生變化。說實話,我連自己的作品也不會評論。身為創作人又再評論的話,身份上始終有所衝突。」

在限制裡善用空間

填詞超過三十年,無論情愛抑或社會題材,在潘源良的筆觸下,都被寫得細緻銳利。面對近年的環境轉變,橫跨幾個年代的潘源良,好些歌曲都一針見血地描繪社會現況,是特地挑選了某些題材來回應時代嗎?潘源良卻說,從來沒有。「我並沒甚麼非寫不可的題材,一向都是想到甚麼就寫,只會尊重歌曲給自己的感應,然後藉歌詞表達它的想法。」正如這次的「二次唱作」,潘源良並非要講甚麼大題目,也非要做些甚麼改變世界,只是以此形式來探討自己的想法。改歌改得如此高調,不怕來勢洶洶的「網絡廿三條」嗎?「這些輪不到我擔心,難道又要擔心香港某天會陸沉嗎?將來的事有誰知道?總之,現在還能做的話,就要好好珍惜。」


填寫「二創歌」除了講求創意,當中也無可避免地帶點模仿,問到如何界定創作與抄襲,潘源良說這並非他能評論的事。「可能觀眾看罷會有這種感覺,但整個過程我的確花有心機,最重要是做回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。我在音樂裡的演繹,就是自己對『二創』的定義,大家也可共同探討。」

近年本地的創作空間逐漸被收窄,作品被禁的報導時有聽聞,對創作人來說自有更深體會,但潘源良在種種局限裡,卻看到它的其他可能性。「每件事總有其限制和條件,但創作就是解決問題的過程。」潘源良說罷,指向前方那道八尺大門,藉它來繼續作比喻。「假設面前有件三十尺高的藝術品,雖然看似無法搬進這道大門,但若將它切開三十塊再重新組合,又是否可以呢?創作也是這樣的過程。所有限制都會激發創意,在限制裡善用空間,呈現不同想像的可能性,說不定還能誘發某些事情的出現。」

實際到底會發生些甚麼,在任何的可能性出現前,沒有人知道,包括潘源良本人。然而,就如他所說,有些事情,還是要趁可行的時候盡做。

潘源良《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》音樂會

日期及時間:2月15至16日 20:00-22:30、2月16至17日 15:00-17:30(共四場)
地點: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
票價:$450、$520
FB:潘源良生炒廣東話之有辣有唔辣

TEXT:C LONG
PHOTO:CANDY、受訪者提供、互聯網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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