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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上人眼中的香港仔


從當年的小小漁港,發展成今日的大都會,在香港歷史中,香港仔見證著漁業興衰。雖然今日漁業式微,但香港仔仍保留了不少漁民的生活痕跡,致力保育地區歷史的黎志棠和黎志邦兩兄弟,花上10年時間編寫著作《從前有個香港仔》,以第一手採訪資料,紀錄香港仔的重要時刻和風土人情。

四大漁村之首

擁有地利優勢的香港仔,昔日是香港的主要轉口港,人們運送石材和莞香等物料,都從香港仔出入口。香港仔佔香港歷史的重要一頁,黎氏兄弟更指香港開埠要由早期的香港仔說起。「早期陸路運輸困難,須以海路運送,而香港仔的西面接近珠江口,所以石材先集中在香港仔,後才向北運送,由此可見香港仔的地位。到今時今日香港仔仍保留著不少漁民社區文化,是香港的四大漁村之首。」(編按:其它漁村為筲箕灣、大澳、長洲)

保育地區歷史

編寫《從前有個香港仔》的黎氏兄弟,本身並非土生土長的香港仔居民,但他們花上10年時間來編寫這本關於香港仔的書籍,對建築保育甚有研究的黎志邦教授,細說背後原因。「10年前我正為修讀的建築文物保護課程撰寫論文,發覺香港漁業原來有廿多項非物質文化遺產,故想以此為切入點作論文題材。而我哥哥在香港仔擔任社工超過40年,靠著他的人脈進行了不少訪問。我們希望能將香港的漁業發展史保存,假如再不記錄的話,恐怕後代就會逐漸遺忘。」


身為社工的黎志棠(左)和研究建築保育的黎志邦教授,憑著對地區歷史的熱情,與原居民的漁民打破身分隔膜,取得第一手採訪資料。


圖中為販仔艇,即收魚船,專門到捕魚水域向作業中的捕魚船收購漁獲,再轉賣給魚欄和魚市場的批發商。

曾為重點發展地區

為著作搜集了不少資料的黎氏兄弟,講到早年的香港仔,原來曾被英國人列作重點發展的地方。「英國人起初打算在南面建設城市,像赤柱和香港仔,都是當時比較重要的地方。以前香港沒有幾個警署,而將警署設置在香港仔,正好反映了它的重要性,好像第一批華文津貼學校,香港仔同樣有份。後來英國政府決定維持當地的漁業發展,大概因為香港仔面積始終較細,防衛上有難度,因此租借新界和九龍以作緩衝。」從英國人管治初期的政策,可見香港仔的歷史地位。

香港仔:香港名字的誕生

傳說英國人首度來港,並於赤柱上岸,打算到港島的北岸中環,聘用了水上人陳群作嚮導,途經香港村,誤打誤撞用了香港村作為全島的名字。陳群有水上人口音,把香讀作「康」,故英文譯為Hong Kong。

 
現時的石排灣一帶,就是昔日的香港村舊址,因鄰近當時作為莞香轉運港的石排灣而得名。

避風塘小社區

香港仔曾經在7、80年代,成為英聯邦的最大的出口漁港,90年代因內地漁船群起競爭,加上海洋資源衰竭,漁業發展漸見式微;但根據黎氏兄弟的觀察,漁民文化確實跟香港仔互相緊扣。「香港仔的地理環境,形成了避風塘的小社區。以前不少水上人,一家幾口住在小艇上,社區也為水上人開設了很多金舖和麻雀館。後來立法通過小艇不能住宿,為了安置這批水上人,政府陸續興建了鴨脷洲邨、華富邨、田灣邨等公共屋邨。」


由於安全問題,法例規定船艇不能用作居住用途,海事處亦不再發出新牌照,至2015年時香港只剩下四艘住家船。


90年代初的香港仔西避風塘。(梁鎮華提供)

香港仔的人口變化

香港仔在戰後至50年代,人口約為5萬,及至70年代末增至約14、5萬,當中大多為漁民世家。後來黃埔船塢改建成香港仔中心,以及海怡半島落成,人口增長至約28萬。另外,截至2016年,全港目前約有10,500名漁民。

缺乏推廣的海鮮酒家

提起香港仔,不少人心目中的著名地標是珍寶海鮮舫。但讓黎氏兄弟感到奇怪的是,雖然香港仔漁民文化源遠流長,但他們在搜集資料期間,發覺香港仔不太標榜海鮮酒家這回事。「70年代香港仔有很多海鮮艇,而且許多漁民的嫁娶喜事都在艇上進行;後來隨著漁民減少,海鮮艇的數量也大不如前,現時僅存的海鮮舫就只有『珍寶』,而海鮮酒家的普遍程度,也不及西貢和鯉魚門。我覺得漁民們其實希望推廣他們的海鮮,政府可在這方面研究一下。」


1976年,珍寶海鮮舫剛由香港仔船塢對出拖往新停泊點。(梁鎮華提供)




現時的水上人平均年齡超過40歲,黎氏兄弟希望政府能有更多政策,吸引年輕人入行接棒。

漁業老大哥

與不少漁民進行過訪談的黎氏兄弟,坦言本地漁業雖難再跟黃金年代相提並論,但卻強調香港仔仍是本地鮮魚的交易中心,是漁業的「老大哥」。「香港仔的地理位置很優越,距離南中國海的漁場相當近,這對早年的漁業發展很有利。而戰後因防衛條例成立的魚類統營處,曾經在西環開設魚市場,50年代搬遷到香港仔,成為了現時的魚類批發市場,好像西貢的活海鮮,也是從這裡轉運過去。」

《從前有個香港仔》
本書帶讀者漫遊香港仔漁民社區,欣賞其生活文化和傳統特色;更有不少鮮為人所知的趣事逸聞,如水上人家的獨特語言、信仰、賀誕及其他風俗等,圖文並茂,充滿香港本土特色。
作者:黎志邦
編者:黎志棠
出版社:香港人出版

水上人習俗

在香港仔這個避風塘小社區,水上人之間的交流,有著不少特別的詞彙,以下這些,大家又有否聽說過?

三等船

這裡的「三等」並非指third class,而是號碼以「3」字開頭的船。每個號碼開頭代表不同船種,例如「6」、「7」字頭大多是出大海打魚;「3」字頭的則是給水上人居住的小艇。

送人艇

類似水上的士的交通工具,除了接載船客來往碼頭之間,也作為水上人回到小艇的接駁船隻,不少學生上學和放學時,都會乘坐這些「送人艇」。

粉仔艇

「粉仔艇」是指專賣魚蛋粉和燒臘粉的流動舢舨,是避風塘小社區的產物,6、70年代為其全盛時期。據黎氏兄弟所述,漁民們最喜歡叉燒河,現時僅餘兩、三隻「粉仔艇」,不定期開艇,想吃到也要講點緣分。

鹹水歌

有點像山歌、民歌,紅白二事都會傳唱,講究字數限制和押韻之餘,也考歌者急才,接不到上句就當輸,漁民喜歡以此交友和「鬥嘴」。由於講求即興,並非每個漁民都擅於唱「鹹水歌」。圖為07年在香港仔舉行的鹹水歌表演。

水上人禁忌

水上人出海有一定的風險,他們會祈求風調雨順,也流傳著形形式式的習俗,這些宗教信仰和禁忌,亦隨香港仔在本地漁業的重要性,傳到這個避風塘小社區。

船頭要向東

停泊在香港仔避風塘的船隻,船頭幾乎全都指向東面,因為「西」對中國人並不吉利。

尊重神明

位於香港仔中心對出的「海王大神廟」,本來因為改建而要拆除,後來因香港仔中心興建時發生火災,當地居民覺得是惹怒神仙後果,最後成功爭取保留神廟。

拜神習俗

香港仔漁民一向有拜神習慣,包括天后、譚公,還有其它地區較少有的朱大仙。每年香港仔都有很多神誕巡遊,目的就是希望為整個社區消災解難。

不要反「杯」

水上人傳統禁忌之一,是不可將杯子反轉,會令人聯想到船艇反轉的凶兆,也因為相同理由,吃魚的時候也會避免將其反轉。

祭祀不用魚蝦蟹

漁民出海是否能安全而歸,視乎海上情況,所以祭祀時不會用上魚蝦蟹,以免對這些「海中神祗」不敬。

#616
TEXT:C LONG
PHOTO:CANDY、網絡圖片、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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