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殺出個黃昏》: 新舊世代同唱青春之歌

「老餅」、「老嘢」,這些針對老人家的負面標籤,讓長者仿佛成為了社會的負資產。撫心自問,年紀老邁就等同「廢」嗎?在 7 月 15 日上映,由新晉導演高子彬執導的港產片《殺出個黃昏》便開宗名義大談長者問題,電影更促成了謝賢(四哥)和馮寶寶兩位殿堂級演員相隔 60 年再度合作,並與新生代演員鍾雪瑩、顧定軒等共演,兩代人交織出一部黑色喜劇,恰好如監製林家棟親自填詞的電影主題曲所言:「一起手牽手唱青春之歌」。

籌備 7 年 刻畫長者議題


香港是著名的「長壽之都」,但是長者卻很多時被忽略,如同社會上的邊緣人。 監製林家棟認為問題的根源是大家「不懂得關心」,因此想藉著《殺出個黃昏》讓新舊世代之間多點溫暖。「他們也有存在價值,縱使生命已近黃昏,餘暉仍可照亮他人。」 他人,指的是年輕一代,然而談及世代矛盾,稍一不慎便會淪為陳腔濫調。所以,儘管編劇何靜怡早在 7 年前已帶著劇本找上林家棟,他仍擔憂劇本會太過囉嗦,「能拍就拍,能演就演,最後先講是因為怕觀眾會覺得電影在說教。」於是不惜耗費 7 年時間籌備,並要求何靜怡多作資料搜集,甚至到廟街、榕樹頭等老人聚腳地多作觀察, 務求能夠在電影中呈現老人的孤獨,以民生議題觸動觀眾。

社會也許不懂得關心銀髮族,但劇組卻很關心幾位前輩演員,特意在拍攝期間增加休息時間,不希望他們太操勞。


林家棟自言身為監製,每天都要在場「搞氣氛」。

黑色幽默 呈現老人苦況


電影無意向觀眾灌輸大道理,而是希望能讓觀眾容易消化 。「我們用喜劇形式處理,以及用 3 個不同的人物來講老人家這個課題。」林家棟如是說。3 位主角在六十年代曾屬同一殺手組織,隨著時間流逝,他們只能歸於平凡生活。殺手田立秋(謝賢飾)過去叱吒江湖,如今卻是失業的獨居老人;接頭人蔡鳳(馮寶寶飾)在外是備受尊敬的歌廳老闆娘,在家卻被兒子和媳婦嫌棄;車手葉一叢(林雪飾)是長期病患, 但性需求甚殷,更愛上經常光顧的性工作者。3 人組成了組織「耆英天使」,為百病纏身或孤苦無依的老人了斷性命,故事情節帶點荒誕,卻旨在以黑色幽默手法反映長者目前的苦況。

電影近日獲邀參加紐約亞洲電影節,將於 8 月在北美上映。


當新導演遇上資深演員


導演高子彬與林家棟識於微時,其時二人仍在電視台工作,直至 2018 年,林家棟眼見對方已是資深的副導演,覺得他是時候執導演筒,便成就了這次合作。對於首次執導便要和四哥和馮寶寶 2 位大前輩合作,高子彬坦言最初的確承受莫大壓力,幸好擁有豐富經驗,最後亦應對自如,「過往做副導演都遇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演員,只要做好功課,在現場能清楚告訴演員所有的安排,他們就會知道導演的想法,亦會感到安心。」 能令兩位前輩再度回歸幕前,高導演則指是監製的功勞。林家棟表示,在撰寫劇本期間逐漸勾勒出角色的形象,並發現四哥和馮寶寶的氣質與男女主角非常相似,於是決意邀請他們參演,更成功遊說四哥脫下眼鏡演出。另外他亦親自前往馬來西亞,說服在當地定居的馮寶寶回港出演。雖然費了不少唇舌,但林家棟亦大表理解,更一語道破:「和 戲中的老人家一樣,他們都怕受到傷害。」懼怕的,是「打爛招牌」,但他們都願意給予劇組信任,而這份雙向的理解,也許正是當下社會所欠缺的。

導演高子彬表示,四哥和馮寶寶對角色添加了許多詮釋,令拍攝過程更順利。


林家棟透露,馮寶寶在拍攝完畢後大感不捨。

影壇前輩和新生代演員合作順利


步入風燭殘年卻形單影隻的田立秋,遇上因愛情煩惱而尋死的少女紫瑩(鍾雪瑩飾),認定自己不被需要的二人原本針鋒相對,但當紫瑩堅持在田立秋家暫住後,漸漸發現彼此互相扶持,更使雙方重燃起對生命的熱情。四哥與鍾雪瑩的這一段「爺孫情」 是電影的主軸,兩人戲裡戲外亦同樣溫馨。高子彬表示,原本也擔心鍾雪瑩不敢和四哥溝通,不過很快便放下心頭大石。「他們溝通上並沒甚麼問題,因為四哥『好玩得』,會主動和雪瑩聊天,消除了彼此間的隔膜,之後就很容易互相交流及投入角色。」而馮寶寶為求令拍攝順利,亦特意要求在拍攝前和飾演她兒子的李璨琛見面。前輩們的主動令林家棟大表尊敬,「他們知道一定要多行一步,才能做到導演想要的效果,所以在公在私我都非常欣賞和敬佩他們。」


鍾雪瑩飾演的紫瑩被雙親和男友拋棄, 意外懷孕的她一度想墮胎,幸得 3 位老人家及時阻止。


鍾雪瑩形容,和四哥拍攝的時光是一段美好的回憶。

不為酬勞 只求觸動觀眾


電影票房難料,港產片要回本更是難如登天。林家棟不諱言:「現在賺錢很難,所以最少要有口碑,電影不是純粹簡單娛樂,而是要讓觀眾多點思考。」曾有工作人員告訴他因拍攝這部電影而反思與家人的關係,這讓他高興不已,滿足地道:「如果有人步出戲院後想給媽媽打一通電話,那我已覺得賺了。」電影的英文名為 'TIME',如今風華正茂的小子他朝亦會老去,既然時間有限,何不多關心身邊人?


林家棟對等待機會這回事深有體會,所以他喜歡發掘一些有潛質及有能力的人,包括新人或不甚活躍的舊人。


Text:Zinny
Photo:Nick、由安樂影片提供
on 林家棟hair stylist: 梁佇鳴Alex @Salon Nova
make up artist : Isaac Poon@J.A.C.K. Facto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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