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東歌裡的似水年華

2017-05-09     藝文集


馬塞爾‧普魯斯特寫過一本享負盛名的小說,《追憶似水年華》(In Search of Lost Time),當中傳達了一個信息──回憶是和遺忘的一種抗爭。
本地無伴奏合唱樂隊Set Tone Men(STM),也為他們的音樂會改了這麼一個名字,《再會‧似水年華》。
事先張揚(已印在海報上)的歌單,一共14首廣東流行曲,圍繞五個主題:人情、空間、公義、希望和知足。這些態度,這些價值,從舊日年華過渡至這個年頭,「再會」是指再見,還是仍可再度遇見呢?

(左至右)負責人聲敲擊的扭腰、領隊兼假聲男高音Simon、男高音Kenny、男高音Guddy、男低音Caleb、男中音Joseph

新舊再演繹

Set Tone Men是個全男班樂隊,成團六年,隊員包括領隊和假聲男高音Simon,兩位男高音Guddy和Kenny,男中音Joseph,男低音Caleb以及人聲敲擊的扭腰。
雖然會唱的歌事先張揚了,但無減演出的神秘感。六位隊員受過嚴謹古典音樂訓練,編曲和表演設計功架十足,所以更令人期待那些聽慣聽熟的歌,會被怎樣重新演繹。訪問之前看綵排,他們剛好唱吳業坤的〈百姓〉,a cappella式的演唱固然耳目一新,中段居然還隱約地加插了另一首經典名曲──即使是兩個完全不同年代的歌,題材和旋律卻巧妙地互相呼應,很驚喜。
歌單也反映了STM的心思。一是歌曲新舊的跨度,舊至許冠傑的〈打雀英雄傳〉,新至鄧小巧的〈不藥而癒〉都有。二是不少歌都是具水準而未必很多人認識的side-track,這是非常難得的。一個翻唱表演,要令人注目,大概選愈流行的歌愈好吧。但STM的考量,則堅持落在歌的內涵和扣緊主題。

莫失莫忘

Caleb說:「以前表演,我們多看手上練好甚麼歌,或有甚麼特別想唱,再排rundown;這次就概念先行,定了五個主題──五個值得香港人珍視的價值,才揀歌。」
而他們真的特意借「再會」的一語雙關,希望引來反思。這些年來,有些價值或許失落了,有些我們仍努力讓它不要消失,還好我們有歌。Joseph:「每個地方的歌,都在說那裡的故事。」Simon:「音樂本身,同時亦是有時代的意義。」
他們坦言,成員當中,其實沒有誰稱得上特別熟廣東歌。只是如前述,他們深信歌曲,與地方和時代有所關聯,從而可找到切合主題的歌。Joseph:「例如『公義』,老實說,就是03年、14年推出的歌,原因大家都明白;於是有謝安琪的〈雞蛋與羔羊〉。至於『人情』,關於共同回憶,市井味重一點的,自然會翻查七八十年代的流行曲或影視主題曲;所以找來了〈打雀〉。」

雅俗高低的迷思

先前說過,STM六子受古典樂訓練,樂理知識扎實,接觸的音樂亦非常廣闊,各有偏好的類型和風格。提到廣東流行曲,他們都覺得是詞先於曲。Kenny:「歌詞很重要,引起人共鳴的往往是歌詞。」
但批判的聲音總會說,詞先於曲是個問題,會令創作者看輕了音樂本身。扭腰回應:「我反而覺得這是特色。尤其廣東話九個音,自然就有tone,而且中文一個單字已經蘊含深層意思,很美,比起來英文字詞好straight-forward。當然,90年代開始,香港受日本影響,K歌湧現,歌曲生產明顯多了商業計算;但看重歌詞,其實亦關語言內涵。」Simon:「有時流行曲被詬病,是因為太多罐頭音樂,好『行』,但當你愈聽愈多,便能分辨何謂『行』,何謂特別。」
對STM來說,音樂的好壞高低與樂種無關,古典音樂不會因為它是古典音樂就一定比流行曲優勝。Kenny:「其實很難作比較。當然你可以說古典音樂,結構和作曲複雜過流行曲;但流行曲在節奏、剪接、製作上,也成就了古典不可能做到的領域。」Guddy:「或者,部分流行歌手真的未有投放心機去表現音樂,感覺很『廢』;但classical亦有人演繹得很差和很廢。一切還是端看用心。」
作為聽眾,也要用心地聽,critical listening。不是搭車,沖涼,上網,或臨睡前聽來解悶,而是認真地感受音樂。Joseph:「雖然說來有點浮誇,但真的只有當你用心去聽,才可感通到音樂人想給你甚麼。」
Music Lab本地薑音樂節:Set Tone Men《再會似水年華》 日期:5月26至27日
時間:20:00
地址:香港兆基創意書院多媒體劇場
票價:$200
metro Pop #555
Text: Nicky
Photo: W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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