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糖技藝不古老

至現時為止,被列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項目其有480項,其中大家較為熟識的有紮作、剪紙、吹糖及廣彩製作等。生活在21世紀,很多傳統工藝對我們來說可能會「唔夠潮」,但在吹糖藝術家杜煥的眼中,吹糖這門傳統技藝,不但是他從小渴慕學習的藝術,認為吹糖技藝不應只是一種「文化遺產」,希望將這門技藝塑造成新潮的玩意,成為大眾都能夠欣賞的藝術。


杜師傅輕輕一捏、搓,就做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瑞龍。

令人著迷的技藝
吹糖這項傳統民間工藝已有超過600年的歷史,吹糖人大多會挑一個擔子,一頭是加熱用的爐具,另一頭則是糖料及吹糖工具,師傅通過捏、搓、捻、壓、提、絞、拉等步驟,製作出千變萬化的造型,當中以動植物及人物公仔居多,杜師傅正是小時候被吹糖師傅出神入化的手藝所吸引,深深迷上吹糖技藝,他說:「記得第一次看到一位吹糖師傅在街頭上吹糖,當時他沒有舖頭,每天騎著單車,車尾有一個木箱,箱中放著一支煤油燈用作把糖料加熱,他把不同顏料的糖一捏一搓,就製成不同造型的公仔,自此便著了迷,每天都會走到街上看他『表演』。」


糖的溫度不能太熱,也不能過冷。

從工具到材料 自學鑽研
他指這段小時候的回憶特別深刻,並一直埋藏在他的心底。而推動他在數十年後學習吹糖的動力,是約十年前,他的女兒出生時,他有感這些傳統工藝已「買少見少」,將來要如何讓女兒認識吹糖這工藝?他決心學好這門手藝,卻苦無門路,於是便開始自學鑽研,「最初連原材料也搞不清楚,任何糖都買回來試!摸索了一段時間,大約半年才真正掌握得到。」除了材料,控制火候以至工具都是關鍵,他表示,糖料太冷會變硬無法塑形,過熱又會太稀容易變形,更會燙傷手指!即使在初學時經常被燙傷至起水泡,杜師傅卻面帶微笑,難掩興奮地說:「糖料加熱後的質感很特別,只要雙手一碰到糖料就覺得好開心!」說罷杜師傅便打開他那猶如寶箱的工具箱,叫我們用手一碰糖料親自感受一下,編者反而對那滿布「機關」的工具箱十分好奇──一個附手挽的大木箱,第一層裝著一個分成4格的鐵盆,裡面裝滿糖料,下層還有按照特別排列的蠟燭,用作把糖料加熱,原來連這個工具箱都是由杜師傅親手製造,同樣經過多番鑽研才設計出最合適、最方便做糖的款式,他還造了不同尺寸,最小的一個更會陪伴他出國旅遊,在不同國家向人展示吹糖的傳統技藝。編者認為,或許有時候就是要擁有一份旁人未必能明白的傻勁,才能保持熱情,把喜歡的事做好,他說:「如果不是真心喜歡,很難做到我這樣!」

特製的工具箱,第一層裝著分成4格、放滿糖料的鐵盆。

受啟發 研製健康糖料
杜師傅拿出熱糖料,輕輕一捏、搓、捻、壓,做成他所說的胚胎,再拿起剪刀邊剪邊拉,就做成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瑞龍,相比傳統的糖公仔,他做的更多了一份晶瑩剔透的感覺。原來他棄用了傳統的蔗糖和麥芽糖,自研以植物煮製五顏六色的天然糖膠,又研製出使用甜菜頭提煉、不含糖份所製成的材料,為了讓患糖尿病的客人能夠品嚐,當初有這個想法是源於一個感動的故事:「平常我會在舖頭邊做邊賣,有個小女孩每個星期都會來長洲探望公公,這位公公是我的街坊,而每次他總會在孫女來前,預先給我錢,跟我說:『一會兒我的孫女來到,她想要甚麼公仔你就做給她吧!』對孫女疼愛有加,有一天他跟我說,若不是有糖尿病,我也很想嚐嚐你做的糖!就因為這句話令我開始研究,有甚麼糖是糖尿病人也能吃的?終於找到這種健康、不含糖份所製成的材料,與其說是為了報答這位客人,更像是他啟發了我,可以為所有客人做出更健康的糖藝。」

相比傳統的糖公仔,杜師傅做的更多了一份晶瑩剔透的感覺。

傳承並不容易
杜師傅不時強調,做糖只是為興趣,沒有甚麼偉大的理想,不過隨著近年大眾對快將失傳的傳統工藝的關注愈來愈多,他也有開班教授吹糖技藝,好像前陣子在賽馬會「傳.創」非遺教育計劃下,就有一群中學生跟他學習吹糖。他樂見有更多人願意認識和學習吹糖,也希望這技藝能傳承下去,然而,對這位藝術家來說,教學都是一大挑戰,「開始教人才意識到,過往十數年都是我自己鑽研,很多步驟、過程都仿佛已融入我的身體,自然而然就能做出心目中想要的糖藝,但教學則要用最簡單的方法,令人清晰明白箇中的要點,跟自己創作是兩碼子的事。好像吹糖的工具很簡單,只要有糖料、一把剪刀、一支竹簽便可,但做起上來,環境、天氣、溫度,通通都是影響作品能否成功的因素,涉及很多計算和經驗。」

吹糖的工具簡單,背後用上的技巧卻是師傅用上10年以上練成的。

有興趣認識的人多,但像他對吹糖有如此熱誠的人,杜師傅則表示還未遇到。現在我們或許會覺得這些傳統工藝是古老的產物,但杜師傅表示,這些傳統工藝在它盛行的時代也是現代藝術(Contemporary),不過經歷時代變遷就被貫上「古老」之名,他最希望能把吹糖重新塑造成新潮的玩意,「無論是來自哪個年代的技藝,只要是在當下的創作,就是現代藝術。」


杜煥

吹糖藝術家
FB: Sugarman HK
Text: Joyce
Photo: Nic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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