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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聽灣仔樹影婆娑的聲音



灣仔這個地方,似乎是不少創作人的靈感女神;如馬家輝的《龍頭鳳尾》,寫主角陸南才在灣仔拉人力車,秘密的拉著同性愛人,邊走邊愛⋯⋯
而電影《月滿軒尼斯》,以軒尼斯道至駱克道一帶為背景,講湯唯和張學友在社區中漸生情愫。
同樣以灣仔為創作題材,藝術家曾慧明(Cathy)則選擇了和灣仔的植物交朋友。Cathy 是「V54青年藝術家駐留計劃」首位參加者,在山村道法式大宅V54居住期間,完成了「灣仔植覺亅的作品,探討人、社區和植物的關係,並正在上址舉行回饋展覽。

「翻撻」灣仔

展覽名為「灣仔植覺」,顧名思義,內容是有關灣仔及植物。Cathy指,「計劃要求藝術家的作品要和社區有關,而大宅V54座落於跑馬地山村道上,地點屬於灣仔區,正好可作為靈感對象。」Cathy曾在灣仔學校待過3年,自以為熟識灣仔,惟住進V54後,才發現自己其實是一知半解,更第一次去V54便迷路了。在V54居住期間,Cathy不時四出發掘創作題材,而舊灣仔郵政局(現為環保軒)、跑馬地墳場、銅鑼灣中央圖書館、以及維多利亞公園,都是Cathy不時流連的地方。
Cathy形容灣仔給她的感覺,好像一個舊朋友──那種認識了一段日子後不再聯絡,既熟識又陌生的朋友。她說今次的駐留和創作,正像一個「翻撻」舊友的過程。「我對灣仔這個社區很有好感,我以前也曾做過一個關於灣仔的作品,那時候利東街還未重建。現在變得幾乎認不出來,就像一個朋友整了容⋯⋯但手術失敗。」說起利東街,很多人都難掩惋惜之情。

Cathy其中一個作品,是錄像裝置《婆娑》。她在灣仔收集不同的樹影,表達對樹木的關懷。「為甚麼今天我們有樹影,是因為一百年前有人在這裡種樹,我們受惠於前人的努力。」

樹木的奢侈生存空間

如果灣仔是一個舊友,那麼樹木可謂陪伴Cathy成長的青梅竹馬。「我對樹的喜好和敏感從小而來,因我小時候住在村落,常爬樹和摘番石榴及桃吃,跟樹有很多接觸,看樹亦成了一個習慣。」在香港,樹木是城市發展下的犧牲品,這些年來,樹木讓路給房屋、道路和商場,想在市區找棵樹來看看也難,漸漸地,仿佛連看樹也成了一個奢侈的興趣。
而灣仔可謂較幸運的一區,區內共有38棵百年古樹,見證著這區的變遷。「我住在V54時,經常在附近步行,會見到司徒拔道、跑馬地兩旁植樹,但一走到填海區,就會發現樹木的數目直線下降,而且分佈點十分突兀。」
「灣仔植覺亅其中一件作品是雕塑,Cathy利用枯乾樹枝和再造紙造成,名為《雙生》。她利用再造紙堆砌造成人的肢體,將植物和肢體結合,帶出人和植物同氣連枝的意思。
不過,Cathy認為,其實樹木本身已經是一件活的雕塑,它會按周邊環境和地貌來生長。沒辦法向橫生長就向上,所以樹冠特別高,和高樓大廈的建築不謀而合。

Cathy利用枯乾樹枝和再造紙造成雕塑作品《雙生》。圖為她四出收集的村料。

Cathy於5月27日會在V54內舉辦工作坊,介紹製作藍曬明信片的方法,參加者亦可一睹有近百年歷史大宅的風采。

創作:從生活出發

「V54青年藝術家駐留計劃」的最大特色,是藝術家可以在創作期間住進V54,為期3個月至1年。這種創作模式和一般留在工作室創作,究竟有甚麼分別?Cathy說︰「這個計劃的特色是project and residency,作品是要包括你的生活,兩者不可分割。」作品要和生活融合,聽起來很空泛,但原來實踐的時候又不算困難。「我的第一個作品,其實不在計劃之內;當時只有我一人住在V54,房子很大,我覺得沒甚麼人氣和『樹氣』,就想到透過一些作品去和這地方建立關係。」
Cathy在V54創作的首個作品,名為《遊戲》,意念就像她和大宅、植物玩的一場捉迷藏。「我在附近攝影,拍樹、花等各種植物,然後利用投影機在V54的牆將畫面投影出來。另外,我在香港墳場和維園等地方,拾了一些枯乾植物,與投影作品crossover,又加入自拍,以身體去回應畫面。自從做了這輯作品後,我就覺得自己熟悉了這個地方。」
藝術家駐留(Artist-in-residence)在外國蔚然成風,但在香港仍屬起步階段。嘗試過後,Cathy認為本地的確需要這類計劃。「特別是香港,當你在一個地方太久,你會覺得很厭惡或苦無出路,搬到別的地方後,可以轉換心情和視角,對創作很有幫助。」

V54位於跑馬地山村道,為興建於1925年的法式大宅。
「灣仔植覺」曾慧明個展
日期:即日起至6月2日(逢星期一及星期日休息)
時間:11:00 – 13:00、15:00 -17:00
地址:跑馬地山村道54號「V54」
TEXT:Natalie
PHOTO:Nick、受訪者提供、V5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