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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龍城樓梯記之二: 造衫老師傅


龍應台曾預告,啟德機場移走後,釋放了建築高度限制,九龍半島即將中環化。十八年過去,高樓豪宅開始出現在九龍城區,唐樓用戶見證著變遷,也作好心理準備隨時「被遷走」。舊區唐樓特色之一的樓梯底舖,不是變成新住宅,就是捱不住貴租而關門。瑟縮在樓梯一角的老店主,奮鬥過大半生,趕不上發展步伐既成事實,只有微小心願:「想做到不能再做為止。」

榮麗時裝 開業:1972年
特色:同區唯一度身造衫樓梯舖
地址:九龍城獅子石道22號

見證九龍城興衰

九龍城的社區網絡不及土瓜灣般緊密,沒有很多年輕民間力量進駐,只有老街坊在默默地生活如昔。可能有違我們的一般印象,對於漸被時代淘汰,曾伯沒有悲憤,留在他身上的是獅子山下的典型奮鬥故事。1962年二十歲的他隻身偷度來港,學師做衫,「舉目無親,有人請我就做了。」師傅包住包吃,一個月六元薪水,再加三元剪髮費,每兩個月寄十元回鄉給父母。學滿師後,1972年搬到獅子石道樓梯底開店,一晃便44年。
昔日曾伯替人度身造衫,上世紀七、八十年代是製衣業黃金期,讓陳伯能在小小空間內獨力擔起兩頭家。「朝八晚十一地做,沒辦法,家中有三個仔女,還有內地父母。以前客人來改衫,我都沒空理,現在沒這支歌仔唱了。那時獅子石道有六、七間裁縫舖,現在只剩我自己。」
現時平日下午,九龍城的確頗靜,曾伯說像死街。當然了,他見證過寨城未拆的日子。現在他主要改衫,偶爾有度身訂造旗袍的訂單,亦有客人遠從屯門而來。第一次經過,見這玻璃間隔的「榮麗時裝」,掛著兩件長衫,門打開,裡面卻沒人,原來曾伯午飯後去散步。不怕賊人光顧?「怕甚麼?又不是金舖,沒甚好偷,訂造的衫又有玻璃門隔著。」

「那時很多電視藝員來旁邊菜館吃飯,我見證著鄭少秋追肥肥,李香琴走來問我做不做旗袍......」


悠然過日子

以裁衣工具為伴,在三十呎小店內度過大半生,曾伯知足,如果租金太貴或被收回便不做了,做小生意只求「過日晨」。他說起子女便開懷地笑:「兒女常叫我退休,但我不想坐在家中無所事事,好容易和老婆吵架!在店裡和熟客聊聊天,幾開心。」
當上裁縫是環境使然,為餬口獻上一生給工作和家庭,這代人就是少談自己喜惡,同時對自家手藝有一點點自豪。「想不喜歡(當裁縫)也不行了... ...可說是錯有錯著,若打工很多年前已到退休年齡,沒法繼續做。我現在穿線仍穿得不錯,戴上眼鏡一下子就搞妥,後生仔都未必得。有個古老說法:可能人生出來就注定做這行。也不得不相信。」

榮麗時裝
開業:1972年
特色:同區唯一度身做衫樓梯舖
地址:九龍城獅子石道22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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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: LORRAINE
photo: W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