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動筆觸 手繪廣彩瓷器


匠心獨運的傳統手藝,可貴之處在於師傅背後所付出的時間、心思,造就獨一無二的工藝品。藏身於工廈的手繪瓷廠,師傅低頭默默耕耘,以一筆一劃繪出栩栩如生的廣彩圖案,為各式瓷器添上靈動生氣。


白菜、花卉、故事人物都是傳統的廣彩圖案。

三代經營八十年
手繪瓷廠「粵東磁廠」設於工廈內,室內一隅可見師傅於泛黃吊燈下專注繪瓷。店內一排排的貨架,堆疊著形形色色的瓷器、茶杯、碟子等餐具,每件皆是多年來的心血結晶作品。訪問期間,不時有訪客前來尋寶。據瓷廠第三代負責人曹志雄憶述,1928年他的爺爺與幾位從國內來的廣彩師傅,在九龍城開設香港第一間彩瓷廠;到20至30年代,瓷廠生意相當不錯,全盛時期有三百多名工人。他們視繪瓷為終身職業,以瓷廠為家。而曹志雄自小就待在廠內,工友們見證其成長,關係親密如家人。

一盞小吊燈,不同的毛筆與顏料,構成師傅經年累月的工作角落。

受外國人青睞
瓷廠的製品五彩絢麗,主要的畫花風格稱為「廣彩」,即廣州彩繪。其始於清朝同治光緒年間,有三百多年歷史。因乾隆年間,廣州是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,當時外國人嚮往中國瓷器,於來紛紛到來購入中國工藝品,促使彩繪技藝益發進步。而香港在60至70年代期間,不時有外國艦隊官兵來港度假,他們對手繪瓷器深感興趣,令瓷廠擁有一批高消費力的外國人客源。

「福」字內藏繁花,看似簡單,難度在於要畫得有層次及逼真。

中西薈萃的香港彩瓷
曹志雄指,傳統廣彩圖案金碧輝煌,圖案豐富,五彩繽紛。多見花卉圖案及故事人物,而在空白之處更會填滿金色的金彩,因此廣彩又稱「織金」。除了金彩,廣彩的標誌元素還有粉紅色玫瑰花,外國人又稱之為Canton Rose(廣州玫瑰);還有「翎毛」,即雀鳥、蝴蝶翅膀上的漂亮羽毛;以及故事人物、山水、白菜、鬥雞等,相當廣泛。

曹先生笑指師傅們皆「心中有稿」,無須起草圖,下筆即可畫出充滿生氣的圖案。
「除了傳統的廣彩圖案,客人有時喜歡中西合壁,正如中菜和西菜也有fusion,我們會將中國式花邊加上外國元素,如家族紋章,或他們自己設計的圖案。一些富東方特色的圖案,如中國衣服、鞋等,他們都十分喜愛。」新式圖案相對簡約,沒有過多堆砌,融合西方元素之餘,又不失傳統特色。「80年代以後,瓷器風格由廣州彩瓷,發展成富香港特色的彩瓷,所以現在應稱為香港的彩瓷。」

新式的廣彩圖案構圖簡潔,而包含東方元素的中國衣衫圖案,尤其受外國人歡迎。

新生代主動認識
眼見繪瓷師傅「手起筆落」,無須草圖,低著頭以一點一線、一筆一劃,一絲不苟的繪出活靈活現的雀鳥圖案,足見數十年的手藝功架。「師傅必定要有很好的根底,手要定,才可繪出工整、緊密、精細又不失生氣的廣彩圖案。」曹志雄說。

不時有年輕人到磁廠訪學,了解這門傳統手藝。
他補充,過往師傅要養家活兒,視繪瓷為終身職業,精湛手藝來自反覆的實習工作。時移世易,現今社會薪金較高的職業選擇較多,新生代亦未必有耐性坐下來靜靜繪畫。而在廣彩的發源地廣州,繪瓷師傅會開班授徒,有系統地訓練繪瓷接班人材。近年香港亦有以廣彩為題材的設計和藝術作品,讓年輕人萌生認識和學習的興趣。曹志雄表示,有些團體會帶年輕人到瓷廠訪學,他與師傅亦會作公開指導,讓新一代了解這門傳統手藝。

粵東磁廠的第三代負責人曹志雄先生。

粵東磁廠

地址:宏開道15號九龍灣工業中心3樓1-3室
電話:2796 1125
TEXT:TRACY
PHOTO:BILLY、受訪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