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蘭攝影師:「舖頭貓」得香港先有!


每隻貓咪,都是舖頭內的小皇帝!香港不少老店內都有養貓來捉老鼠,天天吃好、住好,與主人一同看舖,十分「駕勢」,也是本土的特色風景。荷蘭籍攝影師 Marcel Heijnen 為之著迷,前年開始走訪舊區,找尋「舖頭貓」蹤影,捕捉動物與小店間的微妙感情,也重新檢視我們忽略了的社區情懷。

貓之巧遇

Marcel Heijnen自十歲開始養貓,為資深貓奴。他居住在亞洲20多年,前年來港住在西營盤。有次,他偶爾經過附近的乾貨店,見到有隻可愛貓咪,便用手機拍下,再上載至社交網站,並建立了一個名為Hong Kong Shop Cats的相簿。日積月累下,這批「貓相」大獲好評,甚至有出版商接觸他,建議出版攝影集。於是Marcel天天拿著相機,遊走西環、深水埗、油麻地等舊區,拍下貓咪與主人的日常小確幸,並結集成書,更舉辦攝影展。 他形容「舖頭貓」為香港特式:「在歐洲,不會有那麼多店子養貓,尤其不可在出售食物的地方養貓,更不要說連鎖店及巨型購物商場了。」他笑說,在古物店、時裝店內可能偶爾會見到old lady and cat,但也不像香港店子般有外向格局(不用推門而入已見店內陳設),而香港的舖頭貓亦儼如大爺般,自在、寫意。
雖然這幅作品Marcel目前最愛,但因為剛於兩個多月前拍得,來不及輯錄於書中。

黑的召喚

「當你默默等、靜靜做,有趣的事,就在適當時機自動發生,噗的一聲pop up!」Marcel談到目前最愛的作品,相中黑貓坐在無數黑色膠索帶上,驟眼看來景物交融、耐人尋味。原來,Marcel原意並非拍攝黑貓:「那天經過深水埗一間很粗糙的竹棚庫,見到一隻啡色花貓躺在膠索帶上睡覺,想等牠醒來拍幾張照片。忽然,舖頭後方走出一隻黑貓,一開始牠坐在竹上,之後走來走去,我突然有種感覺要準備好,牠就跳到黑索帶堆上,Perfect!」 Marcel認為這幅作品富藝術感,看似經雕琢或人工合成,卻是靈光閃現的真實一刻。Marcel更有一個妙想:「說起來,也許舖頭貓之間會互通消息,提醒對方如果見到這個男人,要立即擺個靚款出來,以便有機會被印在書上,或當上cover cat!」

攞正牌耍廢

一種「罐」養百樣貓,Marcel指舖頭貓天天見人,比較不怕生,多為慵懶胖胖的,但懷有不一樣的媚態及故事。當中,坐鎮海味藥材店的貓貓小花最教他印象深刻:「小花曾被前主人遺棄,並丟到垃圾堆中。老闆收養小花來驅鼠,當牠如家人般,慢慢地,小花才肯再次信人,更漸漸會跟客人玩。牠亦很乖,把自己的身體打理得很乾淨,做好『貓店員』的本分。」老闆更認為,貓的汗或分泌物會散出獨有氣味,令老鼠不敢走近。所以如果一間店內有貓,另一間沒有,那老鼠就會跑到那一間去,由此可解釋為何舊區內多間老店都有養貓。Marcel笑言,舖頭貓其實贏在起跑線:「其實不用捉老鼠的,只是住在店內已足夠!所以,舖頭貓的工作其實是耍廢,他們總是很chill(放鬆),哈哈!」




Swing a Shop Cat相展
日期:即日至6月4日(星期一、二休息) 時間:15:00 – 20:00 地址:土瓜灣土瓜灣道241號

凝視時光

「那是一幀香港timeless的風景。我拿著相片,說那是1980年你信不信?我專挑一些老店,那片花膠、那台機器,甚至是老闆身上的毛衣,好像凝住了老香港的感覺。」不少店子人來人往,不是忙搬貨,就是忙執拾,而貓貓卻總是慢條斯理,把牠們攝進鏡頭內,就會有被凝住的感覺,是城市罕有的stillness。而Marcel拍的不止是貓,更有懷舊之意。他解釋,如海味店中,一袋袋花膠、發菜,裝在舊式大膠袋內,用尼龍繩紮著,仿如另一種城市stillness。所以書中的編排也經過細心考量:一開始舖頭貓藏在店子的wide shot內,其後貓成為相片的中心主角,到末段貓在相中的部分變小,就像被店子「吸收」了。而全書最後一張相,為紙紮小貓,仿佛訴說著貓陪伴著主人直到生命盡頭,而再timeless的東西,亦未必可捉緊。
香港靈感
「當你每天都見隔,可能會忽視牠的美。」Marcel坦言,香港令他有更多攝影靈感:「我在1995年來過香港一次,相隔了廿年後再來時,我認為MK依然很MK,中環依然很中環。更重要的是,香港的個性在狹縫中捱過來了。的確,香港多了很多高樓大廈,或是要面對內地的影響,可是,那份巨大的力量及混亂,仍然是香港。」Marcel表示,現正籌備新作《香港街市貓》,他指「街市貓」多數沒有固定主人,較怕陌生人,而街市背景亦較混亂,與老店相比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粗糙風格,也是呈現了香港另一面。訪問中,他多次提及油麻地果欄,猶如「街市貓天堂」,有意思的畫面一個接一個,令他快門按過不停。也許,我們天天穿梭這個城市,我們的家,卻沒有他看得清楚又動人。
作品導賞

第一章:
舖頭與貓的關係,較多wide shot。
古有三顧草廬,今有Marcel為了拍攝一隻舖頭貓,不惜來回十多次到訪同一間老店,看牠們如何擺pose。
第三章:
貓是主角,多為有趣大特寫。
第四章:
貓之離開,想表達貓被店子「吸收」了的意境。
來港拍攝貓咪
除了荷蘭籍攝影師Marcel被香港貓迷倒,日本電視台NHK製作的《岩合光昭の世界ネコ歩き》紀錄片中,講述了攝影師岩合光昭到世界各地拍攝貓咪,香港也是其中一站,到訪地點包括避風塘、藥材舖、蛇羹店等。岩合光昭經常伏下身軀來拍攝,與貓成水平視覺,據說可令牠們減低敵意。 #557 TEXT:劉彤茵 PHOTO:Wai、Marcel Heijnen、《岩合光昭の世界ネコ歩き》截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