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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錄生命的重量



黃肇邦花了兩年時間製作《伴生》,紀錄三個家庭面對生老病死的過程。看畢,有人感觸落淚,有人感覺心酸。大家紛紛想知道,這位年輕導演究竟在想甚麼:為何選擇這議題?如何「旁觀」三個家庭面對生老病死的狀況?經歷過後,他對人生有了新領悟……以冷靜客觀的影像語言呈現羈絆眾生的生死流轉,可能才是撼動人心的關鍵,所以,導演選擇用「紀錄片」去呈現這些故事。

鏡頭前的生命力 

畢業後,黃肇邦到台灣拍攝一位與原住民生活近30年的美國神父,加上台灣當地豐富的藝術文化,多元化的電影和紀錄片製作擴闊視野,他決定繼續從事紀錄片製作。 最初,黃肇邦對紀錄片認知不多,首部執導的《舞回路》是學校功課,卻從中理解到紀綠片蘊含著很多可能:「以前總認為電影創作靈活多變,後來才發現紀錄片也可有很多玩意,如說故事方法、紀錄方法,甚至拍攝角度等。」
實地拍攝,真實情境,被攝者的每句話,每個動作與反應都來自自身經歷。黃肇邦透過鏡頭看到一股流動生命力,令他更鍾情拍攝紀錄片:「電影角色經過設計,其實很多也源自真實人物,但拍攝紀錄片令我發現影像原來可以不經刻意設計,簡單拍攝亦能讓觀察感受到那份生命的重量,那股能量甚至遠超我想像。」

《舞回路》劇照,是次經驗啟發黃肇邦投身紀錄片創作。 後來他決定把握機會,拍下《子非魚》。
「香港欣賞紀錄片的觀眾不多,題材很影響市場,很難強求一些小題材會吸引十眾。我自知觀眾未必留意到《子非魚》這片,但《伴生》題材更廣泛,希望觸及更多人。」
經驗累積,黃肇邦認為市場大小、觀眾多寡都不該與電影質量成正比,「慢慢地,我把紀錄片看得很輕。紀錄片有個特質:沒法預計。你沒法預計拍到甚麼,拍攝過程亦可能突然中斷,以致作品沒法完成,所以從一開始我就要接受自己可能失敗,接受它可能拍不成。於是,把『電影作為載體』去思考,有沒有把鏡頭前的生命力捕捉下來,讓觀眾帶走當中的重量,才是我最在意的事。」


《子非魚》劇照,影片榮獲2014 FIRST青年電影展「最佳紀錄片獎

照顧、死亡、分離:介入現實 創造意義


《伴生》的拍攝過程令他學懂「聆聽」的重要性。在這個個人生活高度媒體化的世界裡,人人對一切都以為知道了,所以忽視了。 年紀愈大,閱歷增多。黃肇邦慢慢累積了「死亡、照顧及致親離開」的經驗。他觀察到「死亡」影響著很多人,會在人們心裡頭留下一根刺,苦無渲洩出口。由此,他想用一個「旁觀者」的身分去理解「照顧者與被照顧者的關係」,於是與東華三院圓滿人生服務合作,追蹤三個家庭的長者晚年生活,拍下《伴生》。

《伴生》劇照,參與拍攝的陳小姐平日獨力照顧兩老,壓力甚大。 片中有受喪偶情緒影響導致病重的松哥,中風後需要經常覆診的阿金,及有智力障礙和確診末期乳癌的慕嚴,但形影不離的是照顧他們的人的故事,兩者無法切割,無法分離。入場觀眾會看到松哥兒子阿Paul勸爸爸早點解脫而心疼,與照顧阿金夫婦的陳小姐產生共鳴,更對慕嚴兒子的不捨不棄感動∙∙∙∙∙∙那些都是人人都會面對的事。

慕嚴的兒子銘平日要在卡拉OK上班至翌日凌晨,但每次媽媽要覆診,總會陪隨左右。 「透過《伴生》,我希望觀眾與故事裡的人物分享同一個感受,所以我預期第一批觀眾是具相同背景的人,第二批是為人父母可以從中學習與子女相處的關係,最後是給即將要面對這些問題的下一代,提供一個了解和學習的機會。」

松哥的健康隨著妻子離世後日漸轉壞,臨行前曾鼓勵導演:「好好完成你的工作。」 拍攝期間,松哥突然離世,阿Paul與家人願意繼續接受拍攝。兩、三年下來的歷程,黃肇邦直言不知道觀眾看完這部電影後會得到甚麼,但他定必是最大得著的一個:「其實老人家很有智慧,只在於他們說不說出口。我把他們當成前輩去相處、向他們學習……像松哥,他犧牲自己的故事,與大家分享他的心路歷程,給予家人和拍攝團隊一份力量。他離開不是一個終結,我亦希望能將這份力量延續下去。」
  《伴生》獲選為本年度香港亞洲電影節的「隆重呈獻」單元,導演透過影後座談會,聽聆觀眾的映後感。 香港的紀錄片產量不多,社會對「生死」議題的討論仍然帶有忌諱。《伴生》立體地與觀眾分享生死的輕重,縱然令人灑淚,坊間對此電影的反應相當不錯。有見及此,《伴生》將會繼續在百老匯電影中心加場公映,《子非魚》亦將於一月再度公映一場,有興趣可於電影中心網站預購心儀場次。

  FB:伴生 Snuggle 預售網站:www.cinema.com.hk/tc/movie/details/9377 FB:子非魚 Fish Story 預售網站:www.cinema.com.hk/tc/movie/details/944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