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行‧跨界‧劇場 周耀輝x馮穎琪x區雪兒

如果藝術真的(仍然)有雅俗之分,流行文化(在大部分人心目中)想必屬於後者。雖然今天學者或評論者們也普遍同意雅俗文化互相交集,再無清晰界線;但實際上又有多少跨界別的合作在發生?別說藝術工作者,連受眾也是互不往來(甚至互不尊重)的兩批人。擅於跨界創作的周耀輝,與合作無間的音樂人馮穎琪,近年積極把流行歌曲轉化為不同藝術形式;今次的新配搭加上MV導演區雪兒,走入葵青劇院,為「新視野藝術節」創作一齣多媒體演出《剎那的烏托邦》,繼續發掘流行音樂的新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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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合作夥伴

這是一場以身體的變化,折射出城市與時代的舞台實驗;由老人回到胚胎,以逆向成長的生命作為主線。《剎那的烏托邦》也是一個生命,經過數年醞釀而自然地誕生。馮穎琪(Vicky)和周耀輝曾有兩次跨媒體合作。2012年周的學生以他的歌詞籌辦《迷糊.情欲.對象》視覺藝術展覽,Vicky挑選五首由她寫的歌改編音樂版演出。一年後,兩人在Backstage舉行《一身》音樂沙龍,純以形體為歌曲賦予畫面。Vicky:「可否再推進呢?我們不時出來吃飯討論。某次Susie說有興趣加入,音樂、文字再加影像,更全面。」周耀輝笑言:「那些飯基本上是吹水,在討論一個不知會否誕生的嬰兒。」

跨媒體交流

這個新生兒是一個跨界品種,把流行文化帶進正規劇場,找來林二汶和岑寧兒等歌手,與舞台演員、舞者及形體表演者一同演出。周耀輝:「貫穿我們三人的元素,就是貪玩。我們在各自領域工作了很久,還有甚麼好玩?不如去些流行文化人很少到的大舞台。說到文化,仍是分得很清楚。我們想跨界,走進精緻文化的空間會做甚麼呢?有些人只去藝術節聽音樂,這次他們有機會聽聽流行音樂了。有些永遠不去藝術節的人,又可因這三人嘗試走入葵青劇院。歸根究柢,對我來說,現在社會很缺乏對話。生活在不同空間,擁有不同品味的人,有機會能互相明白對方的世界,本身就是一件好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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區雪兒

重新發現彼此

愈多跨界對話,便愈多發現,以及對界別、界限的反思。區雪兒(Susie):「某次排練,跟傳統演員進行很多練習後,他們竟說:究竟在做甚麼?我很迷失。原來他們習慣要讀劇本,了解劇情和處境。我拍攝MV時,當然也會給藝人角色和背景,但只要播放音樂,那件事是很隨意很即興。但原來這情況不能應用在被訓練的人身上,那些框架從何而來呢?我問自己很多這種問題。」

音樂方面,Vicky為《剎》創作了八首新歌,再加一首全新編曲的medley,團隊班底同樣來自流行樂壇。「他們習慣先參考demo,往往是一首傳統流行曲的格式。但我說可能隨時要加長前奏,間奏長度要變四倍,因導演排完戲可能有不同決定。擁有更大空間自由創作,他們反而有點怕。大家在自己專業中,一貫總自覺這是最好的做法。其實有時來不及了解對方,或自己不習慣放下固有觀念才會這樣做。這是個體會。」

貫徹詞風 新創作模式

這種衝擊,在周耀輝身上沒那麼明顯。「或者我做的也不是最流的音樂。按我理解,流行音樂或歌詞較強調澎湃感情,煽動情緒。我一向相信的文字,跟情感有關,而且較斟酌情感上的質感,不一定是強和弱,而是多、闊和纖細。」周耀輝的詞以華麗精緻見稱,是次創作繼承著一貫風格,反而形式上作新嘗試。「主線帶領著那九首歌,全由我寫,跟一般流行音樂的做法十分不同。有部分是先寫數句歌詞,再發給Vicky作曲。」Vicky立刻回應:「好work!」

事實上是三線創作在同步進行,Susie也會因應周耀輝的文字或Vicky未完成的音樂而拍攝,各人意念出奇地同步。周耀輝形容,跨界也發生三人之間。「流行音樂是分得好開。我拋歌詞出來,你唱你錄不關我事,是好像生產線的工作模式。我也是近年才真正認識這兩位合作已久的朋友,以前可以完全不見面。今次完全不是,一起雕琢,像手作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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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耀輝:「好新鮮,即使我做了三十年。不知道別人會得到甚麼,但我已經得到好大的收穫。原來這群跟我在流行音樂界並肩作戰的同事,是如此工作的。」

尋探心中烏托邦

這次演出的主題,源於周耀輝讀過德國哲學家Ernst Bloch的一本書籍。「他有個理論,認為文藝創作有烏托邦功能。在創作中,我們偶然碰到那個美麗的世界,美麗的感覺,但就在剎那之間。好像你看到電影的某一幕,欣賞一幅畫或讀到某一詩句,看完便失去了,卻是真實感受得到,因此烏托邦是有可能的。這可能讓我們對未來更有希望。當你感覺過一剎那的烏托邦,便可繼續追尋。它可能會出現,但我們不知道。」

周耀輝認為《剎》是一個時代產物。「今天好多人談及本土,其實是關心我們的未來如何,就是終極的烏托邦是甚麼。希望大家多點感受自己想要甚麼,心中的美好是甚麼。」對三人來說,或許創作本身就是烏托邦。Susie:「藝術最美妙的地方,是能把這心中的烏托邦分享給他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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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剎那的烏托邦》

日期:11月4至6日
時間:20:00(五及六)、15:00(日)
地點:葵青劇院演藝廳
網址:www.newvisionfestival.gov.hk
Facebook: 剎那的烏托邦 Utopia, momentaril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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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: WAI、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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