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偷家族》:是枝裕和又一高峰


「是枝裕和是誰?」每次朋友問起,我都會憶述一次日本旅遊經歷。那是十一月的青森,我坐著一日只有兩班的沿海列車,從北陸回程至新幹線道返回東京。遙遠的鄉郊,同車廂內金髮碧眼的女士,猶如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耀眼,出於好奇,我脫口攀談:「你為何來到這麼遠?」她回答:「I am here for Koreeda」。當下我以為那是一個地方,後來翻查,才知道原來是指 Hirokazu Kore-eda,亦即「是枝裕和」。這位教人不惜跨越半個地球相會的大導,近年憑《誰調換了我的父親》、《海街女孩日記》等作品而被香港人所認識,月前他震撼康城影展的新作《小偷家族》,本週正式上映了。

以家族之名

有時不禁思疑日本人是不是對「家族」二字有特別的情愫,山田洋次先後帶來翻拍《東京物語》(1953年)的《東京家族》和《嫲煩家族》,後者更於今夏迎來三部曲了。另一邊廂,向來擅長捕捉日本家庭親情的是枝裕和就帶來新作《小偷家族》。家族二字,仿佛是日本導演的必修一課,巧妙在化繁為簡,將人生幕幕濃縮於家庭的日常之中,藉溫馨小事撫平人心。

然而,同樣以家族之名起題,《小偷家族》卻是一個非典型的日本家庭故事。故事中沒有日本得意呈現的那種潔淨無瑕、一塵不染的日系和風氣息,佔據鏡頭的,是髒亂、失序、畏怯以及犯罪。主角一家是透過犯罪而維繫的「家庭」,上至長者,下至小孩,通通都是訓練有素的小偷,手段高超之餘,更漠視社會主流認同的法律。「放在店內的東西就是尚未有人擁有的物品。」小孩這樣深信著,大人們亦各自有不敢言的秘密,可怕的是,看似荒唐的人物設定,卻是導演在現實世界的新聞中獲取靈感。

是枝裕和曾七度入圍康城影展,今次就憑《小偷家族》勇奪第71屆康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。

康城寵兒:是枝裕和

「從新聞報導上看到因事被判罪的家庭,誘發我拉近距離,慢慢聚焦於當事人的內在處境。」被問到劇本創作的契機,是枝裕和如是說。同樣是揚威康城的作品,《小偷家族》充滿著經典舊作《誰知赤子心》(2004年)的影子,而兩者最接近的地方,都是令人有種「原來社會還是有著這種人與事」的深刻反思。描寫夾縫中的弱勢,卻沒有刻意渲染悲情,反而在被社會遺棄的陰暗角落中展現出窩心溫暖的人情,亦省思,亦唯美,後勁皆是深邃雋永的。這一點是我最佩服是枝裕和的地方,亦讓他事隔14年後,再度獲得康城評審的青睞,迎來他執導以來的又一高峰。

御用班底 演技大爆發

《小偷家族》深埋了一個劇情反轉,現在暫時先不「穿橋」。可以說的是,今次卡士班底通通都是好戲之人,Lily Franky和樹木希林乃是技裕和的御用班底,而兩位小演員城檜吏和佐佐木光結年紀輕輕,表現卻教人眼前一亮,尤其城檜吏眉清目秀,甚有幾分康城最年輕影帝柳樂優彌的影子。不過全劇的MVP,還是必數「一百円之女」安藤櫻,她在電影尾聲的一組長鏡頭演技大爆發,就連今屆康城影展的評審Cate blanchett都拍案叫絕!

一直致力捕捉現代日本家庭親情的導演是枝裕和,今次超越一般的家庭概念和界線,描寫一個以犯罪維繫感情的家庭。

安藤櫻在片中展現出影后級的超卓表現,教人動容。

《小偷家族》

導演:是枝裕和
演員:Lily Franky、安藤櫻、松岡茉優、樹木希林、城檜吏、佐佐木光結
現正上映中

TEXT: 一樹

PHOTO: 官方劇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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