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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字裡城間】建構城市面貌的字體


圍繞在我們的生活日常,好像都離不開文字。無論是滑動手機時閱讀的文章,抑或走在街道時看到的路牌,甚至是沿途經過店舖望見的招牌...城市裡的每件大事小事,全部都跟文字扯上關係。

文字固然重要,那麼呈現文字的字體呢?要評定字體對城市的價值,說來虛無,只因字體就如空氣般存在著,在生活裡好像微不足道,卻又微妙地影響著每天的日常,更建構著城市的獨有風貌。

字體設計師如此為它總結:「它很重要,同樣也不重要。」對你來說,字體又代表著甚麼呢?

每款字體有著不同的個性,當放諸在不同的地方,字形的美態往往跟周遭環境,形成獨特的環境面貌,從而展現城市獨特的魅力。以下這些經常在生活裡接觸的字體,集合起來,正是我們所認識的香港風貌。

*地鐵宋、信黑體

香港的字體設計師不多,柯熾堅(Sammy)是極具代表性的一個,設計的字體圍繞生活日常,例如由地鐵通車開始,一直沿用至今的「地鐵宋」字體,以及為蘋果電腦作業系統所設計的儷宋、儷黑字體。談到柯熾堅推出過完整字體「信黑體」,同為字體設計師的Adonian也對其拜服。「相對拉丁語和英文,漢字因其變化而複雜很多,要造到完整的中文字體相當困難,常用字已多達五、六千字,若排書不『甩字』至少要萬三字,香港在過去數十年就只有Sammy Or的信黑體。」

*小巴字

另一種普羅大眾不會感到陌生的字體,是麥錦生所寫的「小巴字」。幾十年來都堅持手寫小巴招牌的他,雖然本身並非書法家,但其書寫的楷書,在白色底的膠牌上,用紅字寫著終點站,與藍字所寫的途徑點,已成「小巴字」的標誌。這些具有本地特色的字牌,近年亦被製成鑰匙扣等商品,成為不少朋友的收藏,將麥師傅的手筆透過另一種方式傳承。

FB:HAWK LTD 巧佳小巴用品

*李漢港楷

街頭書法家李漢所寫的楷書,曾經廣泛出現於街頭巷尾,在城市裡留下不少墨跡,其友人兒子李健明,更於李漢離世後著手將楷書製成字體,並將它命名為「李漢港楷」,取其「你看港街」的諧音。「李伯所寫的招牌,由金舖,食肆,醫生都有,八十年代電視劇裡面,連色情招牌也見過。另外,在荃灣竹林禪院亦有多幅李伯寫的對聯,是他招牌以外的作品。其實廿多年來一直想做這件事,但礙於設備及個人電腦技術不佳而作罷,後來得知台灣justfont可以幫我處理字體編碼問題,2016年初開始了字體計劃」「李漢港楷」現時完成接近八千個字,目標於今年年中推出,成為第一款本地街頭書法家的手寫字體。

FB:李伯伯街頭書法復修計劃

*勁揪體

多媒體設計師Kit Man,三年前透過眾籌展開「勁揪體」造字計劃,最近完成超過六千個正體字的製作,當中包括不少口語化的字詞,甚至常用的粵語粗口。藉著「勁揪體」這款字體,Kit Man希望能為粵話文化出點力。「早於四年前的港中足球大戰,我也製作過『香港勁揪』的打氣旗,而真正想製作完整『勁揪體』的契機,源於2016年教育部力推簡體字的學習,令我覺得要在廣東話消失前做點事情。得知我的這個計劃後,有些深入研究廣東話的同好向我提供字表,於是我就根據它來造字。」

FB:Kit Da Sketch - Kit Man

*電影片名題字

在盛行找師傅為招牌題字的年代,區建公的名字固然響亮,本地書法家馮兆華(華戈)「白手寫招牌」的技術,在行內也相當有名,像上海街不少老店招牌,都由「華戈」親自題字。除此以外,「華戈」亦曾為超過六十部電影題字,書法作品包括《半生緣》、《食神》、《一念無明》等片名,就連王家衛執導的《一代宗師》,也特地找他為戲裡的招牌題字,喜歡港產片的朋友,想必也曾欣賞過「華戈」的書法吧。

FB:香港華戈書法

*囉機字

被稱為「囉機字」的雕刻機字形,常見於工廠大廈裡的舊式招牌和水牌,其名稱來由源自它的字形由鑼機刻成。「囉機字」的特色在於不會出現粗幼變化,尾端呈現圓角,而為了避免刀片在雕刻時損壞,一般文字都會設計成縱、橫線避免過多的交集,盡量減少筆劃。深感其結構獨特的設計師麥綮桁,更以這款字體的筆劃造型作原點,再加入能表現出漢字古典韻的「明體」特質,設計了「機械明朝」的實驗字體,藉此探索圓體類字形的可能性。


囉機字。

實驗字體「機械明朝」

FB:Makkaihang Design

*後記

跟幾位訪問對象傾談過,整理著這個專題的內容時,腦海閃過了「見微知著」這句成語。

字體雖然在城市裡無處不在,然而要在霎時間說起它的作用,卻沒有想像般容易,但從每個字形的一點一撇,甚或乎極其微細的區別,都足以反映城市的微妙變化,只在乎我們有否細心留意過。

某種字體消失了, 某種字體被取代了,這些對當下的生活,確實不會帶來任何直接影響,但嘗試欣賞字體的美學,欣賞字體的文化與歷史,價值縱然渺小,卻能增添個人與城市的連繫。

#644
TEXT:C LONG
PHOTO:CANDY、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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