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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字裡城間】延續傳統字體的美學


有人醉心研究霓虹招牌的「北魏體」,字體設計師陳濬人(Adonian)更進一步,本著對「北魏體」的喜愛,著手研究並重新演繹這款字體,向著設計完整的「香港北魏真書」目標進發。

作為香港少數的字體設計師之一,Adonian對字體的美學固然有份執著,而更令他在意的,是如何讓傳統字體突破懷舊的局限,從中找到承傳文化遺產的方法,為城市增添新的氣象與趣味。


代表著北魏書法風格的《龍門二十品》,對清代碑學派書法家趙之謙影響深遠,而香港於40年代至近代流行的招牌字體風格,亦是源自這位晚清書法家。

「相比建築物,字體是最微小的設計,就如空氣般圍繞我們每天的日常。」

不應局限於情懷

約十年前開始留意街頭字體,從當初以情懷行先的角度欣賞,到成為設計師後懂得分析其中美學,沒有改變的,是Adonian對漢字的濃厚興趣。當好些人喜歡將傳統的字體,有理無理都跟懷舊連結起來時,身為字體設計師的Adonian,坦言對此感到抗拒。「如何將舊有字體重新演繹,讓它能有價值地應用在現今社會,比起單純的懷舊來得重要。因應媒介與觀看模式去設計字體,讓它不局限於情懷的層面,而能跟時尚品牌融合,才是值得反思和在意的事情。」


香港有不少招牌都以「北魏體」書寫。

「不太實在」的價值

科技進步往往像把雙面刃,正如日本人擅於利用數碼科技,將傳統字體的美學重新呈現,香港人對字體的重視和追求,卻顯得不進則退,Adonian認為社會風氣的轉變是原因之一。「在以前的年代,字代表著一個人的修養,特地找師傅為招牌題字,只因希望能永久保留店舖;然而在租金昂貴的年代,店舖反正也不會待得長久,誰還願意花閒錢找人題字?當電腦還未普及前,街道就如畫廊,滿街都是極高質素的字體,可惜當得到科技作工具,對字的要求反而因便利而下降,有些更索性隨便地在招牌用上不同字體,亂來得很。」


即使再微細的地方,Adonian覺得也能將字體好好應用在設計之上。

問他怎樣看待字體在城市裡的價值,得到的回答頗為玄妙:「字體重要,同樣也不重要。」無他,只因字體的價值有點虛無,但蘊含的文化背景和美學,卻能產生微妙的變化。「相比建築物,字體就是最微小的設計。它不會因設計差劣而致命,但卻如空氣般圍繞在我們每天的日常。」Adonian口中這點「不太實在」的價值,卻讓他花上六年時間,研究北魏書法和設計字體,背後目的只有一個。「我希望能作個示範,讓普羅大眾重新運用傳統字體。北魏體只是其中一個範疇,香港還有很多值得重新演繹的文化遺產,若不同的設計界別找到承傳並創新的方法,香港也許會變得有趣很多。」

Adonian曾為醬油品牌設計招紙上的字體。


Adonian最近以「香港北魏真書」字形設計,重新勾畫「消防局」三字。

字體的正負空間

以設計師的角度看待字體,Adonian對漢字美學的執著,尤其體現於其設計的「香港北魏真書」字體,每個細節都非常講究。「漢字經過長年歷史洗禮,字體本身自有它的審美觀,有些準則始終需要遵守,例如字體的正負空間要平均。舉例來說,『書』字中間很多橫劃,橫劃之間的就是負空間,如疏密處理不當,字體就會變得奇怪。另外,底部不平穩如『參』、『多』,因其倒三角和菱形的結構,是比較難造的字;相反呈四方形的『國』、『東』會造得較易,同時能作為其他字形的造字標準。」

陳濬人(Adonian)
字體設計師、「叁語設計」合伙人與設計總監,2012年開始北魏書法的研究,以及字體設計創作歷程,去年夏天與設計編輯徐巧詩出版《香港北魏真書》。
FB:香港北魏真書Zansy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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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EXT:C LONG
PHOTO:CANDY、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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