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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電影】《我不是潘金蓮》:中國式悲喜劇


《我不是潘金蓮》,一句回嗆式吶喊,也是一口冤屈,一場荒謬背後另有悲涼內幕。如新科金馬最佳導演馮小剛所說,這是一個非常中國的故事──大陸官場與人心百態,裹在一張幽默糖衣裡。

十年上訪路

電影改編劉震雲的同名小說,作家與導演多次合作,這回再親撰劇本。他常借小人物揭示大議題,尤好農村題材,但不走沉重調子,擅耍黑色幽默,正中導演下懷:「別人寫中國,悲觀地寫;劉震雲則幽默地寫,我覺得反而更準確。」小說被翻譯成多國語言,老外讀得明之餘更相當喜歡。
被污衊做潘金蓮的,是李雪蓮(范冰冰飾),為一套房子和丈夫假離婚,誰知弄假成真──丈夫不肯復婚,托辭另結新歡。李雪蓮不服,向法官告狀,不獲受理,再上訪法院院長、縣長、市長,以至北京人大首長,一告十年。

官場現形記

折騰十年,算為一口意氣,甚至訴求本身就不甚合理;但意未平,官場便因她大地震。第十一年,李雪蓮本身決定不再告狀,但時任官員惶恐,依舊逼迫──先阻她上訪,繼而要她簽紙確認放棄,反而激發她再上京,很成功地弄巧反拙。
李氏上訪是軸心,外岔一條線,白描官場荒誕事。尤其後段,聚焦各級領導如何扭盡六壬搜刮李雪蓮,當中,見盡語言偽術──零具體內容,以大量修辭充撐長篇虛詞;還有一副副媚上欺下的嘴臉,極官僚的形式主義。總之,人人從來只想著頭上烏紗(但看似為了過審,官員在位愈高愈嚴明,箇中批判,終究只在禁區外打轉……)
整件事,意想不到地告終;臨尾,李雪蓮再揭盅,原來一切不因一套房,另有絕望真相──劍指一項內地行之多年的政策,滲一絲蒼涼。


方圓衝撞

不得不提,導演今次亦大玩片幅,乃全片最大特色。開場,先述潘金蓮典故,配圓幅古代風情畫;過渡至李雪蓮出場,圓幅維持;唯獨上訪至北京的戲碼,切換至方形片幅;只有到最後事過境遷,才出現全景。
總覺得,有更多事在片幅外發生,落入非全知狀態,像事主李雪蓮和其他角色。導演再解釋,圓的,可真如李雪蓮,代表人情,著力把事情弄得圓滑;方,是法制,約束與規則,線條硬繃。
一個農家婦女,閉執地撞擊社會。方圓衝撞,也是全片命題:「這個故事,反映了中國從幾千年的人情社會,向一個法制社會的過渡時產生的擰巴事。」所謂擰巴,像李雪蓮,跟別人過不去,也跟自己過不去。


金馬評審團團長許鞍華解畫,最佳導演的最終討論落在馮小剛與《再見瓦城》的趙德胤身上,評審團結果認為作為一個資深導演,馮小剛嘗試了這麼不一樣而且相當大膽的執導方法,效果不俗,所以選了他。
metro Pop #532
Text: Nick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