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文藝‧雙身】詩人與家人:周漢輝&周鉑陶



詩人與家人:周漢輝 & 周鉑陶


當代香港本地詩人周漢輝,於港台兩地頻奪詩獎,對於同樣熱愛文藝,投身詩刊工作的弟弟周鉑陶,既是高牆,更是典範。「未至於他所有詩作都看過,但確實佩服他。」十多年坎來,或是其中一個忠實支持者的周鉑陶嘆道:「寫詩,擺明是一條死路,但他仍然堅持走下去,在香港真是難得。」然而,始終是獨立個體,周鉑陶有詩人的自覺,鮮少提起兄弟關係,要知道的文友就會知道。周漢輝是弟弟文學之路的啟蒙,但他認為,自己卻未必真是個好榜樣:「創作需要一個私人空間。小時我們一家四口名義上一起生活,但我就活在自己的世界中,一家人吃飯,我就捧著書一邊讀一邊吃,不理會其他人,好像已經脫離了家庭。」不過,周鉑陶還是因此跟隨了兄長,開始閱讀、看電影和寫詩,他笑言自己有好勝心,總想跟哥哥唱反調:「又未至於是刻意的,但比如看電影,他喜歡侯孝賢,我就要喜歡楊德昌。」周漢輝插嘴:「是呀,我阿仙奴,他就捧曼聯。」

像弟弟這樣將文學作為業餘興趣,參與〈聲韻詩刊〉工作,周漢輝覺得最為理想。但如想再深入一點,周漢輝嘆氣指:「人生有很多路,你不一定要喜歡文學,那代價一點也不小。」周鉑陶自言也不是骨幹成員,只是某種程度的參與:「主編、校對和翻譯的工作是比較正式的,我只是負責facebook上的宣傳或舉行活動,推廣新詩創作。」在社福機構有正職工作的他,續指:「當然大部分成員都是義務的,在正職以外抽空幫忙。最難得是,在一個這樣的城市還有一群傻勁的人。」

「波希米亞」這筆名的由來,是源自周漢輝偶像之一,詩人廖偉棠的作品《波希米亞行路遙》。是他當年第一本購買的新詩集,因而得名。對於弟弟周鉑陶也投身文藝活動,周漢輝指:「都是開心的,但有時會想,如果我有子女,我未必會支持他們。因為我清楚那種徒勞無功的感覺。」

在文學方面,由於不想以太濃縮的文字去表達想法,周鉑陶就漸漸比較傾向散文,沒有完全追隨周漢輝的詩人影子。


回歸平白,貼近草根
早年曾以筆名波希米亞寫詩,周漢輝卻說:「我已經沒有用筆名很久了,叫我『波仔』倒還可以。」十年前後,除卻了筆名,也自言寫作上分別頗大。「最初會用筆名寫詩的階段,我會形容是亂寫的,還在學習什麼是詩,將幾個意象相撞,直至2008年,原本我打算不寫詩了,寫了自己不滿意,又無迴響⋯⋯」那年周漢輝在報館做校對工作,與文字有關,又無工作壓力,覺得是一份與世無爭的優差之際,就在圖書館讀到詩人黃燦然的一篇得獎作品,突然受到那種平鋪直敘但詩中有情節的寫法所刺激:「與我亂寫百多行詩又不知所謂完全不同,當時就想,不如也試試這樣寫。」遂以天水圍為題寫了三首組詩,意外獲獎,從學習到得到肯定,周漢輝便開始用敘事和平白的語言來寫詩,明確找到屬於自己的風格。「寫作手法可能也影響自己的想法,所以也不堅持要用什麼筆名啦,就直接用回自己的本名。」
由於在社福機構工作的關係,周鉑陶感觸良多,也明瞭兄長的創作動機:「基層永遠是被壓搾的一群。他的詩,動人的地方就是會透過敘事,直視基層的草根生活,在當中挖掘一些事物。」走過少年歲月,他佩服的不僅是兄長文學上的才華,也是跟自己一樣有著對社會的關懷。